“你们几个都离我远点——越远越好,退到三十丈外。”我活动着肩颈,朝鹤尊它们摆了摆手。骨节拉伸的脆响密集而短促,像是有一串小鞭炮在体内炸开。脚下的法则晶体地面微微震动,不是因为我的力道外泄,而是因为这座山本身似乎感知到了某个和它同样不讲道理的存在正在蓄力。
鹤尊用喙啄了一下小花的藤蔓,翅膀尖朝噬魂虫和肉丸子挥了挥,带着大家默默往后退到了安全距离。它退到三十丈外站定,又往后多退了一步,然后把翅膀拢在胸前,摆出一副“本鹤已经做好了看你被弹飞到天边”的架势。
我站在山脚法则霞光最浓郁的那个点前,面前是一块比我还高半个头的暗金色晶柱,晶柱内部流转着浓郁到近乎固态的法则霞光,在晶体核心翻涌如微型星云。霞光每一次流转都会在晶柱表面荡开一圈极细微的法则涟漪,将周围空气中的法则碎片都吸了进去,连带着我脚下的晶体地面都在微微发颤。这块晶柱是这个区域所有霞光的汇聚源头,法则密度比周围高得多。按照物理规律,越密的地方内部应力越集中,越集中就越容易在找准弱点时一击破碎。
我先用神识扫了一遍。被七彩塔淬炼过的神识丝线在触碰到晶面的瞬间,就像细针扎进了琥珀,表面刺进去了,但越往里走越黏稠,走到半寸深处便彻底停滞——不是被弹回来的,是神识本身在法则密度过高的环境里被压得凝固了。每一道法则都与周围的法则交相呼应,你动其中一道,周围便会有千百道同时发力将力道卸掉,如同同时拉紧一张覆盖整座山的法则蛛网。我收回神识,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怪不得那群散修折腾半天连个白印都没留下——想用神识找缝隙简直不可能。这山根本就没有缝隙。每一道法则与周围的法则都是交相呼应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要不就用法则层级比这座山更高的法则去破解它,要不就用纯粹的蛮力正面硬撼。没有第三种办法。
“小子,你还看个屁!”鹤尊的声音从三十丈外传来,破锣嗓子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翅膀尖远远地指着我面前的晶柱,“这里本鹤早就用神识扫过无数遍了!连本鹤都没有办法弄这个法则,本鹤的神识强度虽然不如你这个被七彩塔淬炼过的变态,但本鹤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法则结构没见过?这座山的法则—至少是化神以上!甚至更高!你看那晶柱内部的霞光流转方式,那根本不是后天法则的排列,那是先天法则的本源结构!先天法则你懂不懂?就是天地初开时自然生成的最原始的法则,不是修士后天感悟创造的那种。本鹤劝你省点力气,别到时候被弹飞了还要本鹤用翅膀接你。本鹤这身羽毛金贵得很,不是给你当缓冲垫的。”
“上仙,你要小心!”小花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她的主藤蔓紧紧盘在肉丸子身上,深紫色的花瓣全部合拢了。她刚才试图用吞噬法则去啃那块晶柱边缘的一小块凸起,结果刚一接触晶面,吞噬法则还没来得及侵入晶体的法则结构,一股极其恐怖的法则吸力便从晶柱内部反向涌出来,差点把她整条藤蔓都吸进去。现在她那条藤蔓还在微微发抖,花瓣边缘的细密牙齿紧紧闭着。“这晶体的法则层级比小花的吞噬法则高了至少两个层级。但刚才这个晶体,它差点把小花的吞噬法则反吞了。不是反弹,不是封禁,是反吞——它想把小花吃进去变成它法则结构的一部分!上仙你要小心!”
肉丸子滚到鹤尊旁边,一千多只眼睛同时睁到最大——每一只都在紧张地盯着我。七只噬魂虫在半空中排成防御阵型,虫翼振动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声。它们的虚空遁在晶壁面前撞了好几次,现在几只虫子都还没完全缓过来,对这座山有一股心有余悸的敬畏。
玄冥和司寒站在鹤尊另一侧,玄冥的玄冥寒气已经在他周身三尺内形成了一道极厚的冰甲,那是他自主防御的本能反应。
我在厨具阵列面前蹲下来,从左到右依次扫了一遍。破碗碗底的乌光漩涡安安静静,这货平时遇到好东西,就知道吃。在千机阁里遇到阵法碎片,它二话不说就扑上去吸。在荒原上遇到妖王的法则碎片,它也是一拥而上。可现在面对一整座法则晶体山,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整个碗都蔫蔫的,像一口被人忘了加水的枯井。
破瓢横在腰间,葫芦虚影缩到了只有拳头大小,平时一点就炸的混沌火焰此刻连一丝火星都看不见,整个葫芦口都封死了。破盆盆沿上的蛤蟆虚影更是直接消失了,盆底空空荡荡,连个蝌蚪都不剩,我拿手指在盆沿上敲了三下,平时敲一下蛤蟆就会跳出来,现在敲了三下连个气泡都没冒,装死装得极其彻底。
盘子依旧贴在我胸口当护心镜,盘面上的法则薄膜缩成了薄薄一层贴着盘底。勺子还算正常,绕着我飞速旋转,勺柄上的太古符文全亮着,但我伸手想去抓它时它嗖一下躲开了——不是不想帮我,是怕。它怕我拿它去劈晶壁,劈坏了勺柄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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