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正淳？”
沈渊眉头紧锁，重复着这个名字。利用这条老狐狸？无异于与虎谋皮！但陆小凤的话，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因伤势和困境而有些混沌的思绪。
没错！曹正淳此刻的处境，同样微妙而危险！朱无视倒台，晋王造反，皇帝和太子对他未必完全信任，甚至可能秋后算账。他迫切需要新的“功劳”来稳固地位，甚至攫取更大的权力。而“天尊”组织，对曹正淳而言，同样是潜在的威胁和可以利用的棋子。如果能巧妙地挑起曹正淳与“天尊”之间的猜忌和争斗，或许真能起到驱虎吞狼之效，为自己争取到宝贵的喘息之机，甚至找到破局的关键！
“陆兄有何妙计？”沈渊看向陆小凤，眼神锐利起来。
陆小凤嘿嘿一笑，又灌了一口“酒”（其实壶里只是清水），压低声音道：“曹正淳现在最怕什么？最怕失去圣心，最怕被当成朱无视的同党清理掉。同时，他又最想得到什么？想得到更大的权柄，想彻底压过你们锦衣卫，甚至……可能对那传说中的‘山河社稷图’也有那么点心思。”
他分析得入木三分，显然对朝堂局势和人心把握极准。
“所以，我们可以送他一份‘大礼’。”陆小凤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一份能让他立下大功，又能让他和‘天尊’彻底撕破脸皮的‘大礼’。”
“什么大礼？”
“厉无影的人头，或者……关于‘天尊’在京城核心据点的确切消息。”陆小凤语出惊人，“曹正淳若能得到其中一样，便可向陛下证明他与逆党势不两立，更能借此机会，重创甚至铲除‘天尊’在京城的力量，立下不世之功！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消息，‘不经意’地送到他面前。”
沈渊瞬间明白了陆小凤的意图。这是要借曹正淳和东厂这把刀，去砍“天尊”这条毒蛇！无论双方谁胜谁负，对自己而言都是有利的！
“消息从何而来？如何确保曹正淳会相信，并且会按照我们预期的方向行动？”沈渊提出关键问题。曹正淳老奸巨猾，绝非易与之辈。
陆小凤摸了摸他那两撇漂亮的胡子，自信道：“消息来源嘛……我陆小凤别的不敢说，打听消息的门路总还是有一些的。至于曹正淳信不信……”他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沉默闭目的老妪，“这就要看我们这位婆婆，肯不肯帮个小忙，让这消息看起来，像是东厂自己的人，‘千辛万苦’查到的了。”
老妪依旧闭目，仿佛没听到。
沈渊知道，这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也是在试探这神秘老妪的立场和能力。他沉吟片刻，看向老妪，拱手道：“前辈，事关重大，若能得您相助，沈渊感激不尽。”
老妪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看了沈渊一眼，又看了看陆小凤，沙哑道：“老身只负责看房子，保你性命。其他的事，你们自己斟酌。” 她虽未直接答应，但语气已不似之前那般完全撇清。
陆小凤笑道：“婆婆只需在合适的时机，让东厂的某个‘幸运儿’，在搜查这附近时，‘意外’发现一点关于城西‘永丰粮栈’的线索就行了。剩下的，曹督主自然会顺藤摸瓜。”
永丰粮栈？沈渊记下了这个名字。这恐怕就是陆小凤口中，“天尊”在京城的一个重要据点！
“好！就依陆兄之计！”沈渊当机立断。如今局势，行险一搏，或许还有生机！
计划既定，陆小凤也不再耽搁，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破屋之外，显然是去布置和散播消息了。
老妪则再次闭上眼睛，如同老僧入定，但沈渊能感觉到，她那无形的灵觉网络，开始以一种更主动的方式，向外延伸、引导。
沈渊则抓紧每分每秒，全力运功疗伤。丹药药力尚未完全化开，混沌内力与星辰之力交融，不断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神魂，脖颈处的伤口也传来阵阵麻痒，愈合速度远超常人。他必须尽快恢复一定的战力，以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变故。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约莫两个时辰后，天色将明未明，正是一夜中最黑暗的时刻。老妪忽然睁眼，低声道：“鱼，上钩了。”
沈渊立刻收敛气息，凝神感知。
果然，远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喧哗声和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东厂番子特有的、尖利而嚣张的呵斥声！他们果然被“引导”到了这片区域，并且，根据陆小凤和老妪的设计，他们“幸运”地发现了指向“永丰粮栈”的蛛丝马迹！
很快，外面的喧哗声逐渐远去，显然是东厂的大队人马朝着城西方向扑去了。
破屋内，暂时恢复了寂静。
“曹正淳会亲自去吗？”沈渊问道。
“如此‘大功’，他定然不想假手于人。”老妪淡淡道，“即便不亲自到场，也必在附近坐镇指挥。”
沈渊点了点头。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永丰粮栈那边，传来双方火并的消息。
然而，事情的发展，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快，还要……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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