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远到快要死去的记忆复苏，儿时恩师无意间的提及再度回荡脑海。
方正脸修士的气息波动愈发急促起来。
随着记忆倒流，传闻的后半句话语在脑海中逐渐清晰。
【行走岁月之人，逆转乾坤之能。】
【彩色，其意唯有二字……】
【奇迹！】
…………
灵舟破开茫茫天宇极速前行，一连多日未曾减速。
直到一周后的某一天。
灵舟穿越多重空间关隘，越过数不清的独立天地。
之后前方豁然开朗，一座雄关横陈天之尽头。
它太庞大了，根本不像一座城关，左右绵延不知多少世界，上下皆望不到尽头，像一柄神剑插在黑暗中。
它是截断了危难与平安的天堑，矗立在那里，隔开了两个世界。
关外，是黑暗无限。
关内，是亿万里仙光庇护众生，万灵繁衍，诸域长存。
随着灵舟靠近，肃杀感伴随兵戈之音扑面而来。
它经历无尽战争和岁月沉淀，纵然事件告一段落依旧长存世间。
“轰轰轰——”
远方，数不尽的灵舟破空，有自云海深处冲起，形若真龙遨游，卷动十万里风。
还有由远古异兽拖拽而来，唱响胜利的战吼。
天上地下，前后左右，世间再无一寸空天。
灵舟遮蔽云海，旌旗盖过了天光，远征的军团跨越时空重返雄关。
来自不同仙域、种族和道统的舰队自视线尽头一路相接至仙关脚下，仿佛一条铁血洪流往归战争之海。
更令人震撼的，是诸多立于灵舟之上的存在。
他们站在一起，大片气机如狼烟升天，太过浩瀚，仿佛连仙都必须退避，否则便会就此折戟。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身影。
他们如大道化身，如规则亲临，立于高天之上难见真容，只能瞥见一团团模糊仙光，一片片朦胧大道围绕身边运转，时光都为之放缓。
那是真正的不朽之仙，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只偶尔垂落眸光，便令远方黑暗中巨大而不可直视的轮廓退避。
再靠近些，仙关之上旌旗如林。
其中大部分已经残缺，只剩半截旗角，但依然牢牢屹立在城巅，无人可撼动。
每面旗都象征着一场几乎永无止境的血战，代表了一个远去的时代，是无数修士、军团为之浴血的证明。
风吹过时，万旗同飘扬，仿佛无数早已战死的人又一次站在城墙之上。
而在他们之后，是后继者如海。
守关的战士们威严肃立。
他们人数何止亿万。
放眼望去，无边雄关上尽是黑压压的人影，威势同指苍穹，寒光照耀九天十地。
他们像一堵墙，沉默而立。
但他们也像一杆戈矛，注视同一个方向，百战不灭的军势冲霄而起。
只要黑暗再向前一步，他们便会在瞬间点燃战火，唤醒远古的战天之魂，任凭纪元崩塌仙关覆灭也永远不退。
这里是仙关。
无数纪元以来，挡在诸天众生身前的第一道防线。
…………
灵舟自天地各方汇聚。
临近仙关，它们速度纷纷放缓，在重重古阵法引导下分流而行，驶向关墙边缘的隘口。
隘口足有数千，每一座都庞大无比，前方蜿蜒着望不到尽头的长龙。
大战方歇，各部回归，这是仙关最热闹的时候之一。
隘口附近人来人往，归来的修士彼此打着招呼，巡关将士与熟识之人大声寒暄，重逢之喜稍许抚慰了他们疲惫不堪的心，也冲淡了大战残留的肃杀之气。
有人分列灵舟两侧，远远挥手。
“李道友，许久不见，你还活着啊，命可真硬！”
“哈哈哈，你都没死，本座哪舍得死！”
两队曾有嫌隙的修士历经大生死后再相遇，也是一笑泯了恩仇。
他们隔空捶打着对方的胸膛，笑声震得甲胄铿锵作响。
“这一仗，咱们赢了，你们看到了吗……”
有长衫男子抱着酒坛坐在城垛边，边放声大笑，边将坛中酒水倾倒在地，与自他衣袍上滴落的血水融为一体。
巡守的将领路过，只是略一抱拳便不再多管。
跟随在后的战士们则凝视着男子的染血衣袍，执兵而礼。
这是献给凯旋者的礼，也是献给那些再也无法回关之人的礼。
他们带回了一场漂亮的阶段性胜利，让压在所有人心头多年的阴霾总算能散去几分。
至少今日。
仙关之内响起的，绝大部分都是笑声。
…………
关外，第三千六百号隘口前。
一名守关将士手执古令，正照例逐一核验归关修士身份。
他动作娴熟，神识一扫，一枚枚军令确认无虞。
放行。
下一艘灵舟驶入关内。
古老方舟停靠，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自甲板缓步走下。
他左臂空荡荡的，不符合面容的精壮身体上裂开一道巨大的十字豁口，豁口内残留着丝丝缕缕的黑暗气息，不曾散尽。
一见到老人，守关将士们顿时神情肃然，齐齐抱拳行礼：“恭迎前辈归关。”
这位老人曾镇守黑暗前线十万载，立下多次大功，值得这一礼。
老人点了点头，迈步走入关内。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守关将士方才重新站直身躯。
礼毕。
下一批灵舟有序靠岸。
数艘灵舟迅速缩小，被收入方正脸修士袖中。
其中各方人马陆续落地，来到隘口之前。
守关将士习惯性抬头，目光微凝，再次郑重抱拳：
“原来是方统领。”
“此番大捷，多亏有诸位浴血奋战。贵战团斩首一尊黑暗之王的战绩振奋三军，如今整座仙关都在传颂此战！”
周围不少守关将士闻言，也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
但方正脸修士并未和往常一样笑着回应，只是微微颔首便不再言语，看起来有什么心事。
守关将士略感疑惑，但也没多问，向方正脸修士身后望去：“下一位。”
话音刚落，一张熟悉的脸便凑了过来。
一看来人，守关将士顿时乐了：
“哟，这不是小也吗。怎么伤成这样，又冲最前线去了？”
“真不是我说，你每次都冲那么狠，能活下来真是天君保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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