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黑袍人一听到如此劲爆的言论，浑浑噩噩的意识顿时如被一道惊雷劈开。
他勉强清醒过来，看向四周。
洞府。
仙阵。
百般禁制，还有三个年轻人。
【此乃何地，我为何在此。】
记忆像断裂的锁链，错乱着勾连。
他只依稀记得，自己被一道玄奇之光吞没，自那之后便坠入一片黑暗中。
至于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张面具又是哪来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嘶，头好痛……】
“既然醒了，就回答我的问题吧。”
姜明开口道。
“姓名？”
“……”黑袍神秘人看了他一眼，又将头低了下去，依旧没有回应。
“这不还是跟之前一样吗？”阿也吐槽道。
“不想回答么。”
姜明一把将对方身上残破的黑袍扯下，露出其中正不断流下黑血的志怪面孔。
“那么，换一个问题吧。你来自三界中的哪一界？”
“？！！”
神秘人猛然抬头，残躯颤抖。
哪怕是隔着一副不可触摸、无法摘下的面具，姜明都能感觉到其内心波动之强烈。
“你，看了我的记忆？！”
沙哑诡音从其牙关间渗出，神秘人死死盯着姜明，看起来要将其千刀万剐。
——那是他一生中所有美好与悲剧的起点，也是隐藏在心底多年的沉痛回忆，时隔万万载也难以释怀。
他绝不容许有人入侵他的回忆，玷污早已死去之人的安宁，无论是谁！
“暂时还没有，不过，若你再不配合，我也不介意进去看看。”
姜明指着神秘人的眉心位置，说道。
“……”
神秘人沉默了，似乎是在怀疑对方如何知晓自己的来历。
“我曾见过你身上的诡异生物，就在三界。”
姜明继续说道。
而此言一出，神秘人精神忽震，下意识看向姜明。
“那来自九天的怪物让不知多少生灵陨落，血染山河大地，无数人因此留下遗憾，永世难以忘怀。”
“你……也是那场浩劫的幸存者吗？”
神秘人颤抖着道。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其中莫名多了几分缓和与试探之意。
“不，我是那场浩劫的终结者。”
“终结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现在是阿玄在问你！先回答他的问题，你来自三界中的哪一界。”见神秘人有转移话题之势，一旁的阿也皱眉道。
“……”
沉默持续了很久，神秘人像是在挣扎，最终他做出了决定，不情不愿道出了一个名字——
“我来自魂界，乃是魂界至尊‘九幽尊者’的传人之一。”
“哦，魂界么，倒也不奇怪。毕竟你会九幽尊者的绝学‘九幽噬魂引’，先前与我对战时也没少用魂海、魂音等类似手段。”
姜明坐于半空，托着脸颊，笑意莫名。
但还没等神秘人松口气，姜明的下一句话便接踵而来。
“但据我所知，九幽尊者似乎没有传人……”
“你，在骗我？”
姜明笑吟吟地道，一只手已经探出，向神秘人头顶按去。
“等等……”神秘人语气大变，下意识便想退去，却被离天阳的离火封禁所控，身体难以移动半分，只能看着一只修长的手在眼前放大。
“我知道你心有遗憾，所以想用玄黄血的力量来改写结局。能为其他人做到如此地步，也许曾经你也是个不错的人，但很可惜，立场不同。”姜明的手落在神秘人头顶。
“住手，住手！不要进入我的记忆！！我知错了，我来自——”
“晚了。”
“让我看看，你的记忆深处……”
霎时间，璀璨的金光大放，照亮心中黑暗万方。
…………
不知多少年前。
群山深处住着一位少年。
他与山中百兽为伴，饥时采果，渴饮清泉，晨起看云，夜宿星下。
山林中遍布他的脚印，飞鸟识得他的气息。
他不知来自何方，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也不知，将来会走向哪里……
日子这样一天天过去，就像山间的溪流无声流淌。
直到有一天，一名女子自天外而来。
她踩着清冷的光华走入群山，像是一轮静月落在人间。
“要跟我走吗。”
她望着坐在溪边，默默拿石子打水漂的少年，轻声开口。
少年回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生活了数年的群山，认真想了一会儿。
“好啊。”
他站起身，拍去衣摆上的尘土，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
就像答应了一场再寻常不过的远行。
…………
一些年后。
“第一，又是第一！”
“不愧是大长老亲自选中，代师收徒的师弟，果真天赋异禀，实为当世第一天骄！”
赞誉喝彩声自四面八方传来。
但场中的翩翩青年并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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