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明朔抬眸对上镇国公的目光,原本温和的眉眼覆上一层寒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满是凝重的笑意,语气低沉,字字诛心,缓缓开口:“晚辈从审问自己的魔宫四将--崇明口中,确凿得知,我大易朝堂之内,边关百万军营之中,早已潜伏了大量魔域修罗场的暗探,人数众多,盘根错节,暗藏各处。”
“这些人隐去身份、蛰伏多年,更有甚者,早已潜入深宫,潜伏在圣上身边,成为安插的眼线暗线,平日里蛰伏不动,暗中传递军机要务、朝堂机密,只待时机成熟,便会里应外合,给我大易江山、给万千军民,致命一击!”
“这也是魔域有恃无恐,笃定能踏平我大易的底气所在!”
这话如同惊雷,在军帐之中轰然炸开,比先前西南诸国通敌的消息,更让众人胆寒心惊。
内奸暗藏,祸起萧墙,外敌压境、内贼潜伏,里外夹击,这才是最致命的危机!
镇国公听罢,周身凛冽煞气瞬间暴涨,历经沙场的威严尽数化作滔天怒意,苍老却有力的手掌重重攥紧,指节泛白、骨节分明,眉宇间满是震怒与冷冽,周身气压低至极致。
他重重冷哼一声,声音浑厚,带着彻骨的鄙夷与满腔怒火,震得帐内空气都微微发颤:“哼!魔域卑劣之辈,向来惯会用这些旁门左道、阴私龌龊的阴暗手段,祸乱朝纲、残害忠良,实在是可恶至极!”
怒火翻涌之下,镇国公眼底更添无尽忧虑,内奸不除,边关难安、朝堂不稳、江山不宁,一场关乎大易生死的暗流,已然彻底汹涌而起。
“咱们军中,竟也藏了魔域的奸细?”
聂将军眉头骤然紧蹙,浑厚低沉的嗓音里裹着沉沉惊疑与彻骨寒意,周身凌厉的军人戾气不自觉弥漫开来,他上身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住钟明朔,一字一句问得格外郑重。
身为镇守边关的宿将,他半生征战沙场,最恨的便是里通外敌、祸乱军心的内鬼。
断尘关一役惨败的惨状还历历在目,若是真有奸细蛰伏军中,那便是埋在大易三军腹地的一把利刃,随时能要了全军将士的性命。
钟明朔面色沉静,眉眼间带着伤病未愈的虚弱,却依旧眼神笃定,缓缓颔首,语气沉稳而不容置疑,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帐内众将的心弦:
“正是魔将崇明亲口供述,断尘关地势险要、固若金汤,凭魔域大军正面强攻,绝无可能在短短一日之内轻易攻破。整座关隘之所以迅速沦陷,万千将士血洒疆场,全因修罗场安插在军中的奸细里应外合,暗中传递布防情报、私开关隘隘口,才让我军猝不及防,落得惨败境地。此事事关重大,绝非虚言,杨副将全程亲历,可与我一同作证。”
他话音平缓,却字字千钧,落在空旷的中军大帐之中,引得在场将领皆是面色大变,交头接耳间满是惶恐与震怒。
聂将军闻言,脸色愈发凝重,双唇紧抿成一道冷峻的直线,再未多问一言,只是负手立于帐中,眼底翻涌着思虑万千。
他深知此事干系滔天,绝非小事,敌军细作潜伏军中,如同毒刺深扎心脏,若是不彻底拔除、斩草除根,日后两军对峙,必定会酿成灭顶之灾,整个边关防线都将彻底崩塌。
他心中已然暗暗打定主意,待散帐之后,第一时间寻杨不降细细核验真伪,彻查此事,绝不能有半分疏漏。
钟明朔将众人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底一片澄明,面上却丝毫不露半分异样。
他丝毫不担心“杨不降”会露出半点破绽,有两人言辞相互印证,这般铁证摆在眼前,大易军方的高层权贵必定会深信不疑,继而雷厉风行地在军中展开彻查锄奸。
而这,正是魔域想要的结果。
只要军方内部开始猜忌、彻查、肃清,原本众志成城的军心必定会大乱,将士离心、上下相疑,再无并肩作战的凝聚力。
军心一散,边防不攻自破,魔域大军便能抓住战机,全力出击,以最小的代价击溃大易边关守军,尽早结束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事。
“钟明朔”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极隐晦的冷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转瞬便又恢复成那副身负重伤、神色疲惫的模样。
众人围在中军帐内,围绕奸细一事、边关布防、御敌之策细细商议,言辞间皆是凝重肃穆,整整商讨了一个时辰。
连日里饱受折磨、本就重伤在身的钟明朔,渐渐气力不支,眉宇间的疲惫倦意再也遮掩不住,脸色透着久病未愈的苍白,眼睑微微低垂,周身精气神都萎靡下来,显露出极致的困顿疲累,连端坐身姿都微微发晃,显然是早已撑到了极限。
坐在主位上的镇国公,将他的状态看在眼里,苍老却依旧威严的面容上,露出几分体恤之色。
镇国公宽厚大手猛地一拍桌案,浑厚洪亮的声音响彻整座中军帐,当即下达军令:“时辰已晚,战事在即,诸位将领回去之后,严加戒备麾下兵士,今夜全军警醒,严防魔域大军趁夜偷袭,不得有丝毫懈怠!钟将军身负重伤,方才又劳心费神,交代了诸多军机要事,早已心力交瘁,亟需回帐静养歇息,诸位都各自散去,各司其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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