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灯塔的光芒，如同投入混沌海的石子，涟漪扩散得越来越远。
在逻辑帝国观察站建立后的第五十年，仙域已经汇聚了来自三万七千个不同文明的使者。
周天星辰大殿外的广场，如今被称为“万界广场”。广场中央漂浮着一棵巨大的全息投影树——那是文明灯塔的实时显化，每一片叶子都代表一个接入灯塔的文明。
“最新接入的是‘星灵族’，来自天璇星域，文明等级6.8级，擅长精神共鸣技术。”
王胖子站在投影树前，向叶尘汇报着。如今他负责整个文明联盟的资源统筹和外交事务，那些银白色的逻辑帝国技术被他运用得炉火纯青。
“星灵族提出，可以用他们的‘群星共鸣网络’增强灯塔的信号稳定性，代价是需要我们提供三滴‘混沌源液’用于他们的母星复苏。”
“可以。”叶尘点头，“混沌源液我可以凝聚。他们的技术对我们确实有用——灯塔现在的信号覆盖范围虽然广，但边缘区域的信号衰减还是很严重。”
“逻辑帝国那边呢？”苏婉清问。
王胖子调出一份数据：“三个观察站运行正常，每天传输给我们的观测数据相当于仙域所有藏书阁信息量的总和。他们的《维度折叠理论》已经帮助我们将传送阵效率提升了二十倍，现在从仙域到最远的联盟成员世界，只需要三个月。”
“但他们要求的‘文明数据反馈’也越来越详细。”墨渊皱眉，“昨天，逻辑者一号发来请求，希望获得仙域最近一百年内所有新生儿的基因序列、教育记录和成长轨迹。”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这触及底线了。”钧天仙帝沉声道，“子嗣传承是一个文明最根本的隐私。”
“我拒绝了。”王胖子说，“但逻辑者一号表示‘理解’，并说这不会影响技术支援。不过我能感觉到，他们对仙域的‘非理性决策模式’越来越感兴趣了。”
叶尘若有所思：“他们在研究情感与文明发展的关系。对绝对理性的逻辑帝国来说，仙域这种充满‘情感变量’的文明，确实是个绝佳的研究样本。”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穿着青袍的剑修匆匆进入：“主宰，逻辑帝国观察站传来紧急通讯——他们在混沌海边缘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符合‘归墟裂隙’特征，而且不止一处。”
“归墟裂隙？”叶尘神色一凝。
那是万噬皇的力量渗透现实维度的标志。每一个裂隙都会不断吞噬周围的物质和能量，最终扩张成一个小型归墟。
“数量？”叶尘问。
“初步检测，至少三十七个，分布在以仙域为中心的三个扇形区域。”青袍剑修调出全息星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点，“这些裂隙如果同时爆发，会形成‘归墟连锁反应’，撕裂仙域周边的维度结构。”
“这是战略包围。”苏婉清一眼看穿，“万噬皇想把仙域孤立起来，切断我们与联盟成员的联系。”
“能关闭这些裂隙吗？”叶尘看向逻辑者一号的通讯投影。
银色人影出现在大殿中：“根据我们的计算，单个归墟裂隙的关闭需要消耗相当于一位仙帝巅峰全部能量的‘秩序冲击’。仙域目前有二十六位仙帝，理论上可以处理二十六个裂隙，但剩下的十一个会在处理过程中扩张，最终吞噬至少三个大世界。”
逻辑者一号停顿了一下：“我们建议使用‘逻辑之刃’。”
“那是什么？”叶尘问。
“逻辑帝国最高军事科技之一，基于‘因果律武器’原理。”逻辑者一号解释，“它的作用不是直接攻击，而是修改目标区域的‘物理常数’，使该区域不再满足归墟裂隙的生成条件。”
“代价呢？”叶尘敏锐地问。
“目标区域的法则将被永久性修改，成为‘逻辑异常区’。在那里，部分仙法会失效，部分物理规律会改变，可能会影响附近世界的正常运转。”
大殿里再次陷入沉默。
修改物理常数，这是比毁灭更可怕的改变。一个仙法失效的区域，对修行文明来说就是绝地。
“还有其他方法吗？”叶尘问。
逻辑者一号眼中数据流闪过：“方案二：由你这位文明主宰亲自出手，用文明之火‘灼烧’裂隙。根据计算，成功率87.3%，但你会暴露自己的精确坐标给万噬皇，有61.5%的概率引来祂的亲自攻击。”
“方案三：放任裂隙扩张，牺牲被波及的三个大世界，保全其他。这是最优解，符合‘最大生存概率’逻辑。”
“不行。”叶尘毫不犹豫地否决了方案三。
“情感干扰了理性判断。”逻辑者一号平静地说，“根据计算，牺牲三个6级以下文明换取时间，可以让仙域生存概率提升14.2%。”
“文明不是数字。”叶尘直视逻辑者一号，“每一个文明都有生存的权利，每一个世界都是独一无二的。如果今天我们为了生存牺牲盟友，明天就会为了更大的利益牺牲更多——这本身就是在走向寂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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