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求败难得地多说了一句：“如果遇到危险，用剑。怨魂怕阳刚之气。”
叶尘点头：“记住了。”
四人离开万界城，一路向北。
战场北部的景象与南部截然不同。南部虽然荒凉，但至少还有山川河流，有法则瀑布，有各种机缘。而北部，只有无尽的灰暗。
天空是铅灰色的，大地是灰黑色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没有植物，没有动物，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只有风，呼啸着掠过荒原，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这里的怨气好重。”苏婉清皱眉道。她的战意法则自动运转，抵御着怨气的侵蚀。
时灵儿缩了缩脖子：“我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我们。”
净莲佛女道：“你的感觉没有错。这里到处都有怨魂，只是白天它们隐藏在暗处，到了晚上才会出来。”
叶尘问：“还有多远？”
净莲佛女道：“以现在的速度，大概三天。”
三天跋涉，四人终于到达了怨魂深渊的边缘。
深渊比叶尘想象的更加震撼。
那是一条横贯大地的裂缝，宽达数百里，长度看不到尽头。裂缝中涌动着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模糊的身影在游荡。那些身影发出凄厉的哀嚎，声音汇聚在一起，像一首死亡的挽歌。
深渊的边缘，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石碑。石碑上刻着上古文字，大意是：“此地怨魂亿万，生人勿近。”
净莲佛女走到石碑前，双手合十，念了一段经文。石碑上亮起淡淡的佛光，似乎在回应她。
“这石碑是一位佛门前辈留下的封印。”她解释道，“如果没有这座石碑，怨魂早就冲出去了。”
叶尘走到深渊边缘，向下望去。
黑雾翻滚，怨魂哀嚎。他能感觉到，深渊中的怨念之强，远超他的想象。那些怨魂，每一个都是上古大战中陨落的强者。他们的修为最低也是金仙，最高甚至达到了仙帝级别。虽然死后实力大减，但亿万怨魂汇聚在一起，那股力量足以让任何人心惊。
“直接下去？”叶尘问。
净莲佛女摇头：“不急。贫尼需要先布置法阵，将深渊的出口封锁，防止怨魂在我们净化时逃出去。”
她从袖中取出三十六面金色的小旗，每一面旗上都绣着佛门真言。她将这些小旗按照特定的方位插在深渊边缘，然后盘膝坐下，开始念诵佛经。
金色佛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注入三十六面小旗。小旗震动，射出三十六道金色光柱，光柱在深渊上空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将整个深渊笼罩。
“好了。”净莲佛女站起身来，脸色有些苍白。布置这个法阵消耗了她大量佛力。
叶尘道：“你先恢复一下，我们等会儿再下去。”
净莲佛女摇头：“不用。贫尼在路上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法阵只能维持七天，我们必须在这七天之内完成净化。”
叶尘点头：“那就走吧。”
四人纵身跃入深渊。
三、亿万怨魂
深渊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恐怖。
黑雾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到十丈。雾中充斥着各种负面情绪——愤怒、恐惧、绝望、仇恨……这些情绪像潮水一样涌来，试图侵蚀四人的心神。
净莲佛女的佛光最盛，将四人笼罩其中，抵御着负面情绪的侵蚀。但即便如此，那些情绪还是像针一样，一针一针地刺入他们的灵魂。
“不要抗拒。”净莲佛女道，“抗拒只会让它们更加疯狂。接受它们，理解它们，然后放下它们。”
叶尘按照她说的去做，不再抗拒那些负面情绪，而是用混沌大道包容它们。愤怒、恐惧、绝望、仇恨……这些情绪进入他的内天地，被混沌轮回吞噬，转化为纯粹的能量。
“原来如此。”他若有所思，“怨魂的本质，是执念。执念不消，怨魂不散。”
净莲佛女点头：“正是。这些怨魂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它们放不下。放不下仇恨，放不下遗憾，放不下对生的眷恋。度化它们，不是消灭它们，而是帮它们放下。”
四人继续深入。
越往下，怨魂越多。那些模糊的身影开始在佛光外围聚集，它们发出凄厉的哀嚎，伸出苍白的手，试图抓住四人。
净莲佛女停下脚步，盘膝坐在虚空中，开始念诵《地藏度魂经》。
金色的经文从她口中飞出，化作一个个金色的字符，飘向周围的怨魂。怨魂接触到经文，哀嚎声渐渐变小，模糊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清晰。
叶尘看到，那些怨魂的面容渐渐显现出来。有年轻的士兵，有苍老的将军，有美丽的女子，有稚嫩的孩童……他们生前都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爱有恨。但战争夺走了一切，只留下无尽的怨念。
“你们辛苦了。”净莲佛女的声音温柔而慈悲，“这一世已经结束，放下吧。去你们该去的地方。”
怨魂们看着净莲佛女，眼中的戾气渐渐消散。它们向她鞠躬，然后化作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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