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上防御体系、物资调配、轮值守备皆已安排妥当,阵基正在加紧构筑。只要不是金丹大妖亲自率众猛攻,仅凭寻常妖兽侵袭,我等有十足把握,在此岛坚守一年绝无问题。”
他言语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笃定。
这任务虽九死一生,但报酬之丰厚,足以令任何筑基修士心动。
对于他与胥姓修士这般已臻筑基后期、却在结丹门槛前苦寻资源无门的散修而言,这无疑是孤注一掷的良机。
若非为了那渺茫却诱人的结丹希望,他们又何必以身犯险,投身于此等绝地?
一旁的胥姓修士却不如相姓那般外露锋芒。
他面上带着谨慎,待相姓修士说完,方才斟酌着语气,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前辈运筹帷幄,我等自然信服。
只是……晚辈等心中仍有一虑,不得不冒昧请示:倘若数日后,那金丹妖兽当真再度大举来犯,甚至不止一头……不知前辈可有应对之策?
并非我等不信前辈神通,实在是此事关乎岛上数千同道的生死道途,性命攸关,不得不问个明白。若有唐突之处,还望前辈恕罪。”
他话音渐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这般直言试探一位金丹前辈的底线,实属冒犯,但他深知,若不在此刻将最坏的境况问清,待灾劫临头时,便再无转圜余地。
为了自己,也为了岛上这些将性命托付于此的修士,他只能硬着头皮,将这份沉重的忧虑摊开在何太叔面前。
何太叔听罢,脸上顿时掠过一丝没好气的神色,目光扫过相姓与胥姓二人,心中已然洞若观火。
他岂会不知这些修士心底那点未敢言明的盘算?
无非是担忧他这位金丹修士在妖兽重压之下独力难支,最终为求自保,将他们这些筑基与练气期的修士当作弃子,独自遁走罢了。
这般顾虑,在修真界并非没有先例。
对于低阶修士而言,金丹修士地位超然,即便在战事中因判断失误或力有不逮而退却,乃至“暂避锋芒”,事后也往往不会受到过于严厉的惩处。
金丹修士终究是稀缺战力亦是中流砥柱,堡垒多半会令其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可他们这些筑基、练气修士就完全不同了。
一旦任务失败,主将退走,留给他们的无非几条绝路:要么力战而死,葬身妖腹;要么屈膝投降,从此沦为奴仆或傀儡,道途尽毁;再或临阵脱逃,事后被执法修士追捕问罪,下场同样凄惨。
无论选择哪一条,等待他们的都将是近乎绝望的结局。
话音落下,整座岛屿仿佛骤然凝固。
方才还在搬运石材、夯筑阵基的修士们,动作彻底僵住,脸上纷纷浮现出惊愕、凝重乃至茫然之色。
他们原以为只需咬牙苦撑一年,便可等到援军,脱离这片险地,却未料到,这场孤悬海外的坚守,竟可能长达五年之久。
未来的重压与变数,如同逐渐聚拢的阴云,沉沉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何前辈,这……当初不是说,只需坚守一年,深海堡垒便能抵达么?
怎的如今时限又有变动?”相姓修士与胥姓修士闻言,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任务本就艰险,如今竟又添变数,二人心中不由一紧,忍不住再次追问道。
何太叔并未立刻回答。他目光缓缓扫过岛上众修——那一张张或惊疑、或凝重、或隐含不安的面孔尽收眼底。
随后,他转过身,望向苍茫海域深处,那应是“深海堡垒”到来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依然平静,却让所有听闻者心头一沉:“你们以为,妖族之中便没有智者么?
我人族此番大举推进,抢占要冲,他们岂会毫无察觉、坐视不理?
阻碍、迟滞‘深海堡垒’乃至后续力量的集结与前进,正是他们必然采取的策略。
我们在此地拖得越久,这些已夺下的前沿岛屿,失守的风险便越大。”
他顿了顿,目光转回,扫过相、胥二人,也扫过每一名修士:“自踏上此岛那一刻起,尔等便只有一个使命——坚守。
无论是一年,还是五年,哪怕战至最后一人,此地也绝不能丢。
你们当中,或有师门牵挂,或有血脉至亲,或有未竟之道途……个中利害,不必我多言了吧。”
他语气虽淡,但那字里行间不容动摇的决绝,以及未曾明言却清晰无比的警示。
后退无路,怯战必咎——如同无形的寒冰,悄然渗入了每个人的骨髓之中。岛屿之上,唯有海风呼啸,再无半点人声。
众修士闻言,皆沉默地垂下了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凝重,无人再敢出声质疑或抱怨。
前途未卜,重压在肩,每个人的心头都仿佛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相姓修士与胥姓修士却彼此对视一眼,旋即踏前一步,打破了沉默。
他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坚定,清晰地回荡在众人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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