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修道之初,目标便直指元婴之境。你若是真心想伴他长远,不如也静心修行,早日臻至金丹后期。
待你我皆有破境元婴那日,何兄又还有什么理由避而不受呢?”
她语气柔和,眼中含着一分了然与劝慰,“修行之路漫漫,有些事,急不得,也怨不得。”
“姐姐说的道理奴家都明白,”
胡卿雪轻叹一声,眼中浮起一层薄雾,“只是这心里……终究是委屈得紧。”
她虽知赵青柳所言在理,可多年来的寂寥与期盼积压心头,此刻见了可信赖之人,仍忍不住吐露几分真情。
赵青柳知她心绪难平,便不再多劝,只静静聆听,容她将郁结细细道来。
片刻后,二人相携登上醉仙楼二楼,来到约定的雅间门前。房门轻启,只见何太叔正盘坐于窗边榻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沉静如水。
听见动静,他缓缓睁眼,见是二人,脸上顿时绽出温和的笑意,当即起身相迎,袖袍轻拂道:“二位道友终于到了。
一别五十载,今日重逢,何某定要做东,请二位好生享用一席灵膳珍馐,也算略表这些年来疏于问候的歉意。”
他神识早已笼罩四周,楼下二女交谈的内容自然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
只是此时情境,点破反而尴尬,便只作不知,一副诚心设宴的模样。
一直闷闷不乐的胡卿雪见状,顿时眼眸一亮,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立刻扬声道:“好!何兄既然开口,小妹今日可就不客气了。
定要叫你好好‘出一次血’,看你往后还敢不敢一闭关便是几十载不理人!”
说罢便伸手取过案上的玉简菜单,兴致勃勃地招来候在一旁的店小二,开始点选菜品。
赵青柳则安然入座,接过何太叔亲手斟上的灵茶,眼波流转间含笑睇了他一眼,语气轻柔却意有所指:“何兄这般修炼起来便忘却岁月,五十年来音讯全无,可让我与胡妹妹好生牵挂。
这般行径,确是该罚。”
何太叔听出她话中淡淡的敲打之意,只得面露苦笑,连连拱手致歉,姿态恳切。
赵青柳见何太叔态度恳切,一再致歉,心中那缕若有若无的不满也渐渐随茶香散去。
一旁点菜的胡卿雪,在一通畅快淋漓的“敲诈”之后,胸中积郁的委屈似乎也随之消散殆尽,终于展颜露出笑意,重新与何太叔说起话来。
待灵膳珍馐陆续呈上,三人举杯对酌,席间气氛渐暖。
席上多是胡卿雪笑语晏晏地说着这五十年来琐碎日常,赵青柳偶尔在旁温声补充,何太叔则含笑静听,时而应和几句。
时光在杯盏交错与轻声细语中悄然流逝,三人竟从晨间一直闲坐至午后。
日影西斜时,三人方才步出醉仙楼。
胡卿雪揉了揉微微隆起的小腹,全无平日矜持之态,一脸满足地叹道:“醉仙楼的灵厨手艺当真了得,隔了这么多年再来,滋味竟一丝未变,难怪这家酒楼能屹立数千载不倒。”
何太叔与赵青柳相视一眼,后者眼中尽是温柔笑意,何太叔却只能苦笑摇头
这一席宴饮所费灵石,可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多出数倍。不过见二女眉目舒展、心结已消,他便也觉得值得。
三人遂沿着天枢城主街缓步漫行。一来是久别重逢,尚有许多话未说尽;二来也借此散步消食,享受这难得闲适的相聚时光。
半个时辰后
何太叔将胡卿雪送至居所门前,目送她步入庭院,这才与赵青柳一同转身,沿长街缓步而行。
暮色初临,天枢城内灯火渐起,街道依旧行人如织,喧嚣中透着安稳的繁华。两人并肩走在渐渐亮起的阑珊光影里,一时都未言语。
半晌,赵青柳轻声开口道:“何兄莫要将胡妹妹今日的任性放在心上。
她这些年……不过是因你长久闭关、音讯全无,心里积了些委屈,今日能借着由头发泄出来,反而是好事。”
她话音微顿,侧首看向何太叔,“只是,你似乎还未曾向她提过即将前往堵家之事?”
何太叔沉默片刻,方低声答道:“此事……暂不打算告知胡道友。封魔大会一事,于我而言不过是走个过场,若无意外,取得天晶云母后数年内便可返回。
届时只当作从未离开,也省得扰她心神,平添挂念。”
“又要用闭关作借口么?”
赵青柳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他沉静的侧脸上,语气里含着一丝了然与淡淡的无奈,“愿何兄此去一路顺遂,平安归来。
只是这‘再度闭关’的话……今回可得由你亲口向胡妹妹说明才是。上回你不告而别,托我转告,倒叫我平白受了胡妹妹好几年埋怨。
若不是这些年时常陪她散心说话,只怕我这双耳朵,早被她念叨得起茧子了。”
她语带调侃,眼中却并无责怪之意,只余一片温淡的关怀。
“这……”
何太叔闻言,脸上不由浮起几分尴尬的苦笑,忙向赵青柳拱手作揖,“赵道友,就再帮何某这一回吧。你知晓的,我最是应付不来胡道友那泪眼盈盈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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