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天宫主殿，现在已经成了正儿八经的摄影棚。
周围原本阴森的黑色石柱上，被陆清安要求挂满了一串串五颜六色的……干辣椒和咸鱼。
按照他的说法，这叫“生活的气息”。
“大家都准备好了没有？”
陆清安坐在一个巨大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石板。
“第一场，第一幕！”
“反派寂灭，带着他的狗腿子，来村口抢棒棒糖！”
寂灭天尊脸皮狂抖。
他看着自己手里那个用五彩神石打磨出来的“棒棒糖”，杀人的心都有了。
但他没敢动。
因为光影道人的镜子正对着他。
也因为顾昭雪此时正站在镜头外，眼神阴冷得吓人。
“顾制片，怎么了？不舒服？”
陆清安发现了女儿的异常。
顾昭雪摇了摇头，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没事，爸爸，可能有点累。”
“那就先拍！速战速决！”
陆清安大手一挥。
“预备——开机！”
寂灭天尊深吸一口气，瞬间进入了状态。
不得不说，这老头是真有天赋。
他身边的寂灭法则狂涌，原本那些干辣椒和咸鱼，在他的气息渲染下，竟然透出了一种“末日余晖”的荒凉感。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扮演“村里小孩”的一个小妖神卫。
眼神里全是狠戾。
“那……那个，把你的糖……交出来……”
他语气阴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咔！”
陆清安猛地拍了一下藤椅。
“好！太好了！”
“这就是我要的那种感觉！那种为了权欲而不顾脸面的疯狂！”
“寂灭啊，你真是个天才！”
寂灭天尊站在原地，竟然觉得老脸一红。
原来，被人夸演技好，是这种感觉？
可还没等他高兴太久。
异变突生。
原本悬浮在半空的光影宝镜，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镜面里一闪而过。
“怎么回事？”
陆清安皱起眉。
光影道人淡定地收回宝镜，检查了一番。
“主席，可能是一点干扰，不碍事。”
“继续吧。”
可顾昭雪知道，那不是干扰。
那是未来少年的意志在和这面镜子做斗争。
刚才那一瞬间，她分明听到了少年最后的声音：
“他在……吞噬……这里的人……”
顾昭雪看向那些正在忙碌的仙王们。
她发现。
每一个被镜子拍到过的人，他们的眼神深处，似乎都少了一点什么。
那是一种名为“真实”的东西。
他们变得越来越像他们所扮演的角色。
那位扮演“反派狗腿子”的仙王。
此刻竟然真的开始对着寂灭天尊哈腰点头。
脸上的谄媚，真实得不像是演出来的。
而寂灭天尊。
他握着那个五彩石棒棒糖的手，越来越紧。
他的眼神里，竟然真的流露出了对那颗糖的极致渴望。
这不对劲！
陆清安却没发现这些。
他正沉浸在自己当大导演的快乐中。
“来来来，补个特写！”
“小光，凑近点，拍寂灭道友那个贪婪的神态！”
光影道人拿着镜子，一步步走向寂灭天尊。
镜面距离寂灭天尊的脸，只有不到三尺。
就在这时候。
顾昭雪突然出手了。
她手里的一块阵法罗盘猛地飞出，化作一道金光，直接切断了镜子与寂灭天尊之间的联系。
“轰！”
一声闷响。
寂灭天尊猛地惊醒，手里的棒棒糖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他惊出一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我刚才在干什么？”
陆清安也愣住了。
“闺女，你干嘛？这镜头刚好到高潮呢！”
顾昭雪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光影道人。
“爸爸，我觉得光影道长的身体可能有点不舒服，咱们今天先拍到这儿吧。”
光影道人抱着镜子，面色如常地看着顾昭雪。
“顾制片，我很好。”
“不，你不好。”
顾昭雪语气冰冷。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些仙王们也回过神来，一个个露出迷茫的表情。
“怎么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陆清安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他不傻。
他察觉到了女儿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他也感觉到了，刚才那一瞬间，寂灭天尊的状态确实有些邪门。
“小光啊，要不先休息下？”
陆清安站起来，巨大的身躯横在了顾昭雪和光影道人中间。
这是一种保护的姿态。
光影道人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低下头，稽首行礼。
“既然主席发话，那贫道先行告退。”
说完，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边。
陆清安低头看着顾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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