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戴着方巾的中年人附和道:正是如此。孔圣人曰: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各安其分,才是正道。这义学简直是胡闹!
王先生被说得面红耳赤,正要反驳,忽然看到苏明远走了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大人!
几个乡绅看到苏明远,神情都有些尴尬。他们虽然对义学不满,但苏明远毕竟是县令,不敢太过放肆。
拜见县令大人。几人勉强行礼。
苏明远坐了下来,淡淡地说道:诸位今日光临义学,有何指教?
陈老爷硬着头皮说道:大人,我们是来关心教育事业的。只是觉得这义学的做法,似乎与传统不符。
苏明远故作不解,如何与传统不符?
那个戴方巾的举人立刻接话:大人,自古以来,读书是士大夫的事,农民就应该种田,工匠就应该做工。如今让这些贫民子弟也来读书,岂不是乱了纲常?
苏明远听了,心中冷笑。这些人打着的旗号,实际上是担心自己的既得利益受到冲击。在他们看来,知识就应该是少数人的特权,普通百姓只配做牛做马。
周举人说的有理。苏明远表面上附和,那么敢问,孔圣人是什么出身?
周举人一愣:孔圣人...自然是圣人。
我是问他的家庭出身。苏明远继续追问。
这...周举人犹豫了,听说孔圣人的父亲是武士...
正是。苏明远点头,孔圣人出身贫寒,三岁丧父,靠母亲抚养长大。按照你们的逻辑,他也不该读书,更不该成为万世师表了?
周举人被问得哑口无言。
苏明远又转向陈老爷:陈老爷,你们家祖上是做什么的?
陈老爷涨红了脸:我...我祖上是...是农民...
那么你读过书吗?
读...读过一些...
既然祖上是农民,按照各安其分的道理,你也应该种田,而不应该读书经商,对吗?
陈老爷被问得无言以对。在场的其他乡绅也都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应。
苏明远站起身来,语气变得严肃:诸位,教育乃国之大计,民之根本。让更多的孩子接受教育,有何不可?难道只有富家子弟才配读书识字?贫民的孩子就该一辈子目不识丁?
见几人仍然不服,苏明远继续说道:你们担心什么?担心这些孩子读书后,会威胁到你们的地位?还是担心他们有了知识,就不愿意被人任意剥削?
这话说得很重,几个乡绅的脸色都变了。但他们心知理亏,不敢正面反驳。
陈老爷勉强辩解道:大人,我们并非反对教育,只是担心...担心这些孩子读书后,会不安于本分...
什么叫本分?苏明远冷笑,人人生而平等,都有受教育的权利。只要他们品行端正,学有所成,无论出身如何,都应该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说到这里,苏明远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当然,我也理解诸位的担忧。读书的人多了,确实会带来一些变化。但这种变化是好的变化。有知识的农民能够更好地种田,有知识的工匠能够改进技艺,有知识的商人能够诚信经营。这对整个社会都是有益的。
周举人还想争辩:可是大人,如果人人都去读书,谁来种田做工?
苏明远摇头:周举人,你这话就不对了。义学只是给那些有读书天赋而家境贫寒的孩子一个机会,并不是强迫所有人都来读书。而且,即使读了书,他们大部分人还是会回到原来的行业中去,只是会做得更好而已。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再说,如果真的培养出一些杰出的人才,为国家为社会做出贡献,这不是好事吗?难道你们宁愿看到天才因为贫穷而埋没?
这番话说得在理,几个乡绅也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但他们显然还是不甘心。
陈老爷最后试探道:大人,义学的费用不少吧?是否会增加我们的负担?
苏明远明白了,原来他们最担心的还是钱的问题。
义学的经费主要来自三个方面。苏明远耐心解释道,一是县府的支持,二是学田的收入,三是社会捐助。至于捐助,完全是自愿的,绝不强迫。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当然,如果诸位愿意为家乡的教育事业出一份力,我们也非常欢迎。毕竟,这些孩子将来都是清远县的栋梁,他们成才了,对大家都有好处。
几个乡绅互相看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苏明远的道理说得很充分,而且态度坚决,显然不是他们能够说服的。
最终,陈老爷勉强说道:既然大人如此用心,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希望这些孩子读书后,能够知礼守法,不要生出什么乱子。
这个自然。苏明远点头,义学不仅教授知识,更注重品德教育。我们培养的是有知识、有品格的人才,而不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几个乡绅见无法达到目的,只好告辞离开。临走时,陈老爷还回头看了一眼义学,眼中带着复杂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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