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看上去局势在一点点变好,”星璇的目光扫过战场,落在苍响垂下的尾巴上,落在烈空坐慢下来的盘旋上,落在蒂安希暗下去的钻石光上。
“但是大家……都已经疲惫得不成样子了。”
萧泽站在他旁边,指节泛白
具甲武者的面板在跳。
艾路雷朵的臂刃在抖。
凤王的翅膀还在愈合,金色火焰烧得比之前慢了许多。
铁毒蛾从地上挣扎起身,翅膀上的数据流断续闪烁。
索罗亚克半跪在地,眼睛里血丝密布。
“接下来……不能够全力攻击了。”星璇的声音低下去,贴在钻石壁上,掌心的温度把晶体表面捂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雾。“需要给大家充分的时间休息才行。”
“但他不会呆呆地看着我们这样做吧。”萧泽没有回头,目光钉在战场中央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上,它悬在虚无中,石板在它身周缓慢旋转,赤红色的瞳孔没有焦距,像是在等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在等。
“所以……”星璇停了半秒,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该举行拖延战了。还能借此等待雨恬几人送来支援。”
萧泽偏过头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好主意。”
星璇的声音落下,苍响没有回头。她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鬃毛在虚无中缓缓飘动,剑刃上的光纹暗了又亮。星璇和萧泽的指尖从精灵球上滑过,红光一道接一道地收拢,蒂安希、烈空坐、凤王、艾路雷朵、索罗亚克、铁毒蛾,在光芒中消失。
场上只剩苍响和具甲武者。
“你们在干什么……放弃了吗?”宙斯的声音从阿尔宙斯身下传来,带着一丝不屑的笑意。
“只有你这种大言不惭的人才会说出我们放弃了这种事情。”星璇的声音不高不低,贴着钻石壁,“苍响,不许失误一次,能做到吧?”
苍响没有回头。她把嘴里的剑换了一个角度,从衔变成咬,从咬变成嵌进牙缝里。剑刃上的光纹在跳动,频率和她的心跳一样。
“想单挑?呵,真是小看阿尔宙斯啊。”宙斯的声音里笑意加深了,“那好吧,神给你们这个机会!”
苍响压低身体。鬃毛从她颈后炸开,剑刃上的光纹停止了跳动,凝成一道稳定的、持续的苍蓝色光弧。她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睛看着阿尔宙斯。
突然,伴随着一阵振动,场景改变了
变成了一片森林之中,苍响愣了一下,随后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早已疲惫的眼睛全是坚毅
苍响的爪子踩在松软的落叶层上。四周是森林,树木高得看不见顶,枝丫间漏下细碎的光斑。
和藏玛然特离别的那天,也是这样的树影和风。
“苍嗷……”(好累……已经快要倒下了。)剑刃上的光纹在跳动,藏在身体内部的疲惫,从骨头缝里传出来。
“苍嗷”(看到这里,让我不得不想到藏玛然特啊。如果是他,不会放弃的吧。)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剑刃上的光纹从跳动变成稳定,从稳定变成滚烫,像一颗被重新点燃的心脏。
(因此我也不会。我会争取时间,但在这个过程中,你也别想完整离开我这里。)
阿尔宙斯微微抬首,赤红色的瞳孔里映着苍响的轮廓。
它没有动。
苍响压低身体,鬃毛垂到落叶层上。
苍响四爪蹬地,落叶在爪下炸开,身体压得很低,剑刃贴在地面上划过,带起一道浅浅的沟痕。
她冲到阿尔宙斯面前,身体拧转,剑刃从下往上撩起,直取阿尔宙斯的胸口。
钢铁石板在阿尔宙斯身前凝聚,银灰色的金属表面亮起冷光,硬接了这一刀。剑刃与石板碰撞的声音在森林中炸开,苍响被反震力弹开,脚在落叶层上犁出一道长长的划痕,像被什么东西从地面拖过去一样。
她没有停。苍响转身,踩在旁边一棵树的树干上,借力弹射出去,身体在半空中拉成一条线,剑刃对准阿尔宙斯的头部。
阿尔宙斯没有抬头,大地之力从苍响身下的地面涌出。
她偏了一下身体,泥土擦过她的侧腹,带起一串火星。
苍响的身体在半空中拧转,将自己裹进剑刃里,化作一颗银蓝色的流星,从侧面撞上阿尔宙斯的头部。
剑刃擦过它的面甲,火花在虚空中炸开。她没有停,落地后借势旋身,第二刀追着钢铁石板劈下去。
剑刃切入金属的声音比上一次更深、更钝,石板的裂纹从剑刃的落点向四周扩散,边缘开始剥落。
钢铁石板碎了,碎片散落,像被砸碎的银灰色镜面。
阿尔宙斯偏过头。制裁光砾从它喉间涌出,暗紫色的光粒直直击中苍响的胸口,她后退了几步,剑尖低垂,鬃毛被余波吹散,又落回原处。
石板的碎片从阿尔宙斯身周散落,像一面被打碎的盾牌。苍响的剑刃上还残留着金属碰撞的火花,她喘着粗气,鬃毛凌乱地贴在身侧。
阿尔宙斯的头偏过来,赤红色的瞳孔里没有情绪。制裁光砾从它喉间涌出,没有蓄力,没有预兆,数十道光粒同时击中苍响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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