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师傅，今天来这么早，咱们国营饭店有你真是有福了，你可是咱们国营饭店的定海神针啊！”
“哎哟喂，今天这地拖的，能当镜子照了，吴姐可真能干呐！”
……
带着母女俩到经理办公室的路上，王光荣一个劲的戳着曲多言。
曲多言不语，一个劲的把她的手推开。
王光荣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如果现在方便说话的话，曲多言不用多想都能知道王光荣要说啥。
有个“别人家的孩子”在前头打样，这就是王光荣梦想中的女儿的样子。
自己闺女是个什么样子，王光荣门儿清，但在经理跟前，王光荣照样拍着胸脯。
“我闺女，平时在家里就闲不下来，总想找点事做，咱们饭店以后有啥活，尽管交给她，保证给办的漂漂亮亮。”
曲多言表情差点绷不住了，感情不是你干活，还没入职就瞎给她揽活。
曲多言高不高兴没人管，反正经理是笑得牙花子都眦出来了。
“那感情好！咱们饭店就是需要曲多言这样的优秀同志，钱小娟同志的妹子，那指定错不了！”
买工作的事，尽管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但在外面都是说给亲戚接班。
于是曲多言就多了钱小娟一个远房表姐。
工作交接办的很快，甚至不耽误王光荣回单位上班，把曲多言留在国营饭店，开始她第一天上班。
第一天上班的人，一向都是需要装一下的。
曲多言给自己的人设是内向小妹妹人设，她才十六岁，也确实是国营饭店最小的员工。
其他人待她都非常热情，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也不藏着掖着。
“曲小妹，你这样不行，现在才十点，咱们国营饭店十一点才开始营业，你看姐的，姐给你示范一遍。”
吴姐拉着曲多言在柜台后面嘀咕，柜台前是一堆想要点菜的同志。
现在是他们国营饭店后厨备菜的时间，吴姐交代完，嗖一下站起来，在柜台上狠狠拍了一下。
柜台前的顾客齐刷刷的被吓了一激灵。
“都吵什么吵？看看时间，从饿牢里放出来的啊，一下子都挤到这，咱们饭店还做不做事了？像你们这些给同志们添麻烦的人，思想觉悟还是不到位！”
吴姐敲了敲写着营业时间的牌子，凶巴巴的呵斥。
被她吼的同志们敢怒不敢言，一怒之下只能怒了一下，捂着咕咕叫的肚子转身决定等会再来。
穷凶对上极饿，还是穷凶更胜一筹。
吴姐打了胜仗，得意洋洋的回来，叮嘱道：“看到没有，就是要像这样，你要是声音小了，人家都不当回事。”
“吴姐，你好厉害，好威武！”
曲多言眼睛亮晶晶的竖起两个大拇指，眼睛里全是学到了。
被新来的小妹妹这样看着，吴姐开始压不住嘴角。
“你要学的还多着呢，时间还长，暂且学着，咱们饭店都是些和气好说话的……”
吴姐还没介绍完，柜台后面又传来要点菜的声音，吴姐0帧起手，把写着时间的木牌牌敲得邦邦响。
“都瞎吗？看不见就回娘胎重新走一圈再来！”
骂完人，吴姐坐了下来，带着笑容彰显她的“和气”。
曲多言僵硬的笑了笑，您还真怪和气的，外头小声骂骂咧咧的，都是被您的和气感动到了吧。
话是这样说，但当吴姐用鼓励的眼神让她来镇场子的时候，曲多言还是雄赳赳气昂昂的站起来。
她学着吴姐的样子，手里拿着一把尺子，板着脸敲木板。
“时间还没到，等会再来。”
她的态度比起吴姐来，可以说是优质服务了。她脸嫩，一看就还是个小孩样，压根镇不住场子。
曲多言“呦呵”一声，尺子差点把木板敲烂了，粗鲁的把尺子往柜台上一拍。
“咱们饭店师傅多辛苦啊，为了给同志们做出可口的饭菜，他都累瘦了，你们还催催催，把我们师傅累坏了，我一定得去告状，让公安们把你们都抓起来。”
后厨听到曲多言声音的主厨赵师傅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掂了掂自己的双下巴。
瘦了吗？
他就说昨天少吃一碗饭不行，今天得补回来。
在柜台前催促点菜的同志们一下子就闭了嘴。
倒不是害怕进公安局，就是为了一顿饭进去，多少有点不划算，说出去也不好听。
震慑了一批人，曲多言骄傲的坐回去，看着吴姐求表扬。
吴姐啥也没说，学着她刚才的模样给她竖起两个大拇指。
从这天开始，曲多言就算在国营饭店扎根了，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曲多言都忍不住哼着歌。
不管怎么样，在饭店上班，比上学好多了。
都是混日子，在饭店每个月还有工资拿。
她刚入职，一个月的工资是21块，等工龄上去了，再慢慢加工资。
曲多言突然从学校消失，退了学，不知情的同学们心里都在琢磨到底是咋回事。
她今年读高一，没等高中读完，当然也拿不到毕业证。那种读到一半出去上班还能拿到毕业证的，都是高三的同学。
然而她在饭店上了几天班，关于她的事就在学校传播了多少天。
吃一堑长一智，现在传播信息的时候，同学们都是小心再小心，不知道是谁把之前张进喊出来的那句话传了出去。
现在大家都在说曲多言退学是因为对张进爱而不得，并由爱生恨。
打是亲骂是爱，一顿不打他心里不痛快。
更离谱的是，居然有很多人都相信了。相信曲多言退学回去就是为了天天打张进的人越来越多。
就连一开始坚信曲多言只是有自己的事的同桌方圆圆也开始动摇。
哪有人为了揍人而退学的。
但曲多言的事，也不好说。
出于对她的担心，在一个周末，方圆圆一路打听，找到了曲多言家，神秘兮兮的在曲多言房间当着她的面，说着她的谣言。
“谁说的？我爱张进爱得深沉，必须一天三顿的揍他，才能保持正常生活状态？”
曲多言直接气笑了，可面前担忧看着她的方圆圆，提醒着她好像很多人都信了。
这次传播不像之前那次大张旗鼓，这么久了源头早就找不到了。
“走！咱们去隔壁好好‘爱’一下！”
曲多言敲开欧阳富贵的门，把他珍藏的梦中情棍借出来，气势汹汹的冲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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