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务部的业务，原来是这种业务。
供销社门口，看着今天刚送到供销社的“白又白”牌肥皂一上午的时间就被销售一空，在角落视察工作的领导心情很复杂。
几个老头老太太都揣着手，你看看我，我再看看你，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口。
只有孙明英在小摊周围的人散的差不多的时候，走过去对他们竖起大拇指。
“干得不错，和我预想的效果差不多，但应该还能更好。大家再咬咬牙，等过完这个月，销售数据出来后，奖金绝对少不了大家的！”
“现在辛苦一点是为了以后能躺着数钱，现在咱们部门人少，但这都不是问题，都是可以克服的！等走上正轨，大家都是咱们部门的老员工，以后涨工资乃至分房都是有可能的！”
孙明英熟练的画饼。
相比历经千帆，心里全是套路的老登们，这些新兵蛋子大脑皮层干净的能在上面滑滑梯。
以田文华为首的一群年轻人瞬间沸腾。
手里拿着锣的那个小年轻，“咚”的一声敲响锣，感情充沛的大喊：“大家起～”
“我孙姨脑子好使反应快，干啥都能排上排～”“排上排～”
“咚！”
“办事靠谱不拖沓，领导见了把你夸～”“把你夸～”
“咚！”
“能文能武样样行，走到哪里都受欢迎～”“受欢迎～”
“咚咚咚！！！”
孙明英不动声色的小退一步，再回头看，那群老辈子领导们已经捂着脸站在街对面假装欣赏风景。
只是演技还有待进步。
那小子拿着锣当标点符号，听到声音，刚才散开的人再次聚拢，孙明英默默抬手捂住脸，她真该死啊！
业务部招不到人是应该的，谁知道这群家伙在这个基础上，还能更进一步。
这种气氛还是太超前了。
大家的精神状态都非常不错。
“咳咳，你们都是好孩子，我刚才一看就知道你们将来都是咱们肥皂厂的骨干，继续加油，孙姨看好你们！”
“哎呀！我差点忘了，厂里还有事，我就先走了，有问题尽管找……额，找厂长，他特别乐于助人！”
孙明英快速看了眼手表，都没来得及看他们一眼，就赶紧遁走。
谢思义：“干妈真是老当益壮啊！”
“我妈还不到五十呢，不算老，上次听厂长说，我妈这精神头，还能在厂里干他个三十年！”田文华纠正他。
“厂长他们腿脚也挺灵活的，都快看不见人影了！”
“牛哇！牛哇！”
拿着锣的那位，再次敲了一下，祝厂子里的老辈子们身体健康。
见识过业务部众人的能力，再次开会时，大家都有点支支吾吾的意思。
但销售数据实在好看。
厂长首先为金钱折腰，“我先简单说两句。”
“咱们上个月又增加了一条生产线，但出货量还是赶不上销售量，这其中咱们业务部的同志们做出的贡献非常大！”
“可以说咱们厂一半的销量都是由咱们业务部的同志们撑起来的，所以我做主，这个月给他们发一笔奖金！”
这倒是和孙明英给他们画的饼对上了。
为什么由孙明英给他们画饼呢，那是因为整个业务部几乎都是由她招来的。
田文华和谢思义他们一起玩的那群小孩，正面临下乡。为了不下乡满大街的找工作，说起来都是街溜子。
有的为了挣点生活费，还去黑市倒换东西。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这都是基本操作。
他们什么没干过？脸皮厚只是最普通的一个优势了。
来了肥皂厂的业务部，就和回了家一样自然舒坦。
出去宣传产品，那就是在玩！
只是可惜暂时还没能找到比他们更“不拘小节”的领导，孙明英只能暂时兼任业务部主任一职。
都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小辈，如果有什么压不住的，她还能用武力镇压。
厂里领导们就没有反对的，毕竟业务部做出成绩是事实。
再就是一些肥皂厂将来的发展问题。
厂长的“简单说两句”说了一个点。
等结束时，大家的肚子都开始咕咕作响。
和其他老伙计不一样，苏明英不用去食堂挤，直接回了业务部办公室。
果然，田文华已经给她打好饭了。
她边吃饭边打气，“今天厂长都说了给你们发奖金，厂里生产速度也跟上来了，加把劲好好干，等年底我再去给你们申请一笔奖金！”
业务部的这些人一个个能说会道，虽然年纪稍微小了点，但正是不要脸的年纪。
干这个工作，正好。
“天！孙姨你简直就是我亲妈！”那位负责敲锣的小同志立马放下手里的筷子，满办公室的找锣。
他非得给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妈再敲两声。
“别，妈还要吃饭，你有力气等钢铁厂下班的点，去他们厂门口敲！”
主打一个宣传作用。
“行！我妈说啥就是啥，我妈让我往东，我都不往西的！”
“去去去，谁是你妈？她是我亲妈，别到处乱认亲了！”田文华把他拖走。
谢思义也赶紧过来，“我干妈！你小子还真会想！”
“那咋了？孙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要不是她给了我机会，我早就下乡去了！去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呢……”
这句话把他自己说伤心了。
他们一起玩的好的，也不全都能进肥皂厂。
孙明英找厂长要的名额有限，能者居之。
“没皮没脸”的街溜子说少不少，但说多也确实没几个。
一些脸皮薄的只能下乡去了，先去乡下种两年地再说。
长大是一件痛苦的事，要面临许多离别。离开学校后，新的世界观逐渐把幼小的自己吞没，重新打碎重建。
在现在的他们看来，这一去就是天差地别。
每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们能做到的就是在已经下乡的小伙伴们有困难时帮一把。
大多都是还不到20岁的少年，因为刚才的插曲，心里有些难过。
在他们45度角仰望天空时，孙明英给了他们一人一个脑瓜崩。
“赶紧吃完饭干活，时间紧任务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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