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的话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新世界的诱惑与未知，与此地千年安稳的抉择，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他目光平和如水，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熟悉的面孔，给予了他们更具体、也更现实的考量：“云雾山庄，有我当年布下的混沌大阵护持，勾连地脉深处残存灵机，更兼数十年来我等悉心培育灵植，汇聚四方残韵。至少千年之内，此间灵气依旧充足沛然，足以维系这一方世外净土，不受外界灵气枯竭之大势侵扰。”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郑重的托付意味，继续说道：“而我此前传予诸位的功法，在此等灵韵环境之下，只需勤加修持，循序渐进，保自身逍遥世间，安然度过千载春秋，绝非虚言。于此地，诸位可享长生之实，避末法之劫，看云卷云舒，品岁月静好。”
然而，他的话音随即一转，带着直面未知的坦诚：“然，那方新世界，虽前景广阔，令人神往，但其内里究竟是何光景，是吉是凶，是福是祸，犹未可知。前路或许是直指大道的通天仙途，或许是妖魔横行的修罗战场，更或许是超乎我等所有想象的奇异所在。其中艰险，恐非眼下所能尽述。”
他微微停顿，让这份对未知的敬畏深入众人之心，随后，声音清晰而坦然，带着绝对的尊重：“故而，”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仿佛要将每个人的面容刻入心中，最终朗声道：“今日，我将这选择的权力，完完全全，交予诸位自己。是愿留在此地，享这已知的千年清净、无虞逍遥，静观此界山河变迁、文明更迭？还是……愿随我周易一同，踏上那茫茫未知之路，去探索，去冒险，去搏一个莫测而可能无比辉煌的未来？”
他的话音刚落，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过千万遍，几声清脆、坚定、甚至带着一丝颤音却不容置疑的回应，便如同珍珠落玉盘，接连响起，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抉择沉默。
“公子！” 阿碧第一个出声，她几乎是扑到周易身边，紧紧抱住他的手臂，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眼中水光潋滟，却是毫无保留的依赖与斩钉截铁的决绝，“公子你去哪，阿碧就去哪！几十年的提心吊胆、望眼欲穿已经够久了！阿碧再也不要和公子分开一刻！便是刀山火海，无尽虚空，阿碧也跟定了！”
青儿巧笑倩兮，步履轻盈地上前，挽住周易另一只胳膊，她眼中闪烁着灵动而同样不容置疑的光芒，语气带着少女的娇憨与战士的坚定：“自当年秋浦河畔，那个傻乎乎的小渔女跟了公子起，青儿此生此世，便只认定公子一人了。管它什么未知世界，莫测前程，公子休想甩开我！您去哪儿，青儿的船桨就划到哪儿！”
紫儿静静地走上前，她没有像阿碧青儿那般外露，但那双温婉如水的美眸中，却蕴含着比金石还要坚定的意志。她轻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药王谷……早已是前尘过往，世间纷扰，与紫儿再无干系。在这茫茫人海，漫漫仙路，紫儿……只有公子了。公子所在之处，便是紫儿的药圃，便是紫儿的归宿。紫儿，随公子去。”
黛绮红迈着婀娜的步子，凤目流转间，带着她特有的、混合着妩媚与执拗的风情，红唇轻启，声音酥媚入骨，却字字铿锵：“庄主~您可是红儿这辈子，唯一认准、心甘情愿追随的男人呢。无论您是上天揽月，还是下海擒蛟，无论是这熟悉的江湖，还是那未知的天地，红儿啊……跟定您了！可别想撇下我。”
李莫愁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她未发一言，只是默默上前一步，站到了周易身侧。那双曾冰封过无数豪侠的凤眸，此刻却冰雪消融，只余下万千情意与磐石般的坚决凝望着周易。朱唇轻启，只吐出寥寥数字，却重逾千钧：“公子，莫愁此生，唯愿追随。请公子……万勿丢下莫愁。” 无需更多言语，她的行动与眼神，已道尽一切。
五女的心意，如烈火烹油，如金石铿锵，她们的选择，早已超越了利弊得失的计算，与周易个人的安危、命运乃至存在的本身，紧密地缠绕在一起，不可分割。
就在这时，一直如同山岳般沉稳安静站在众人之后的石破天，动了。他缓缓走上前，来到周易面前。令人惊讶的是，此刻的他，脸上竟再无平日的半分懵懂与混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沉稳，以及一种肩负重任的郑重。他对着周易，恭恭敬敬地、极其标准地行了一个古老而庄重的揖礼——那是鬼谷传承中，弟子对师长、传人对宗主的最高礼节。
“庄主，” 石破天的声音不再瓮声瓮气，而是变得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承诺的重量，砸在每个人的心头，“石破天，是鬼谷传人。承蒙天道垂怜，得太白祖师青莲剑意认可，得其传承，更曾……亲身经历鬼谷子师祖的宏愿与……最终结局。”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如秋水，却又深邃如古井，直视着周易：“我答应过太白祖师，定要将鬼谷的道统，传承下去。不能让鬼谷一脉的智慧与传承，就此断绝于我这不肖传人之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