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如常,可一切又不同了。
总督府的后院里,林悦心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些从各地送来的公告。
她一份一份地看,看得很慢,像是在读一封封家书。
她的眼眶有些红,却没有哭。
李方清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盏茶,没有喝,只是看着她。
“他们都同意了。”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是喜悦,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李方清放下茶盏,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不是他们同意了,”
他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是他们等到了。
等到了一个值得他们拥护的王。”
林悦心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平静的温柔,像春日午后的阳光。
“你会陪着我吗?”她问。
“会。”他说。
窗外,夕阳渐渐沉了下去,最后一抹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合在一起,像一个。
远处,燕赵城的街道上,百姓们还在议论着那些公告,议论着那位即将登基的女王。
没有人知道她长什么样,没有人知道她性情如何,可他们知道,她是李方清的妻子。
这就够了。
燕赵城从来没有这么忙过。
不是那种赶集的热闹,是那种——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忙碌,像一台被上了发条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转,每一个零件都在响,停不下来。
宇文恺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他站在城门口,手里攥着一卷图纸,图纸被风吹得哗哗响,他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正在扩建的城墙。
新墙要比旧墙高三尺,厚五尺,绵延出去,将整座城包在里面,像母亲抱着孩子。
他要在两个月之内,把这座曾经的地区总督城,变成齐拉的王都。
工地上人山人海,石匠凿石,木匠锯木,泥瓦匠砌砖,号子声此起彼伏,像一首没有尽头的歌。
宇文恺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圈,对身边的徒弟说:
“这里,再加快点。”
徒弟跑了,他又画了一个圈,又一个人跑了。
他的嗓子已经哑了,说不出话,就用笔指,用眼睛瞪,用脚跺地。
那些工匠们怕他,更服他。
他是鲁班之后天下最好的匠人,他说能建成,就一定能建成。
宋慈也在忙。
他带着学生们,从城东走到城西,从城南走到城北,每一条街,每一条巷,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他的眼睛像鹰,能看到墙缝里的灰尘,也能看到人心里的鬼。
一个外乡人在酒楼里喝醉了酒,骂了李方清一句,话还没落地,就被两个治安官按在了地上。
宋慈没有打他,也没有骂他,只是让人把他关了一夜,第二天放了。
那人出了衙门,腿还在抖。
宋慈不嗜杀,也不嗜罚,可他让学生们知道,有些话,不能说;
有些事,不能做。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规矩。
燕赵有燕赵的规矩,国都有国都的规矩,谁坏了规矩,谁就走人。
城外,巡逻的队伍也多了起来。
不是防敌人,是防宵小。
那些想趁乱捞一把的人,那些想在登基大典上闹事的人,那些对旧王朝念念不忘的人——
宋慈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的学生遍布全城,像一张无形的网,密不透风。
沈万三站在酒楼门口,笑眯眯地迎接着一拨又一拨的商人。
从北边来的,从南边来的,从东边来的,从西边来的,坐车的,骑马的,坐船的,什么样的都有。
他们是来祝贺女王登基的,更是来寻找商机的。
燕赵一统,天下太平,商路畅通,财源滚滚。
谁不想分一杯羹?
沈万三让伙计们把最好的房间腾出来,把最好的酒菜端上来,把最好的态度拿出来。
他亲自陪着那些大商贾喝茶,聊生意,聊行情,聊这座未来的都城。
他说,城北要建新的市集,城东要开新的码头,城南要修新的官道,城西要立新的货栈。
他说得头头是道,仿佛这一切已经建成了,只等着他们来。
商人们听得眼睛发亮,纷纷掏银子,订货,签契约。
沈万三来者不拒,笑得像一尊弥勒佛。
他知道,这些商人带来的不只是银子,还有信息,还有渠道,还有通往四面八方的路。
他们在这里扎下根,燕赵的财富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校场上,鼓声震天。
许褚、妇好、秦良玉三人并肩而立,看着面前的仪仗队。
一千人,都是从各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个子一般高,肩膀一般宽,眼神一般亮。
他们穿着崭新的甲胄,甲片在阳光下闪着金光,手里的长枪笔直如松,枪尖的红缨随风飘动,像一片燃烧的火焰。
许褚吼了一声,队伍齐刷刷地迈步,左脚起,右脚落,每一步都踏在鼓点上,每一步都像一个人。
地面在颤抖,空气在颤抖,连许褚的心都在颤抖。
他没见过这样的队伍,整齐得像刀切,威武得像山岳。
妇好走在队伍前面,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
谁的眼神飘了,她一眼就能看见;
谁的脚步慢了,她一步就能追上。
她不骂人,不打人,只是看着。
那双眼睛比任何鞭子都管用。
秦良玉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面小红旗,指挥着队伍的变换。
方阵变圆阵,圆阵变长蛇阵,长蛇阵变锋矢阵,每一次变换都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士兵们像机器上的零件,精准,默契,不知疲倦。
这是为女王登基准备的仪仗队。
他们不杀敌,不攻城,不守疆。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走过那条长长的御道,让所有人看见,让所有人记住,让所有人知道——
这片土地的主人,换了。
城墙上,宇文恺望着校场上那片金光闪闪的队伍,望着城中那些忙碌的身影,望着远处那条即将成为御道的长街,沉默了很久。
他放下图纸,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忽然笑了。
他是匠人,一辈子跟砖瓦打交道,不懂政治,不懂权力,不懂什么王权更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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