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仅仅“看”,开始尝试用能找到的最简单的工具——一把小锉刀,几根粗细不同的磨石条,甚至是从厨房找来的光滑鹅卵石——对那些锈蚀不那么严重、或者形状相对规整的废料进行极其有限的“处理”。主要是除锈,打磨掉毛刺,感受不同金属的硬度和韧性。偶尔,他会尝试将两个看起来可能配对的零件小心地凑在一起,比划着它们可能的连接方式,思考着如果它们完好,该如何固定,如何传动。
动作笨拙,进展缓慢,大部分尝试都显得徒劳可笑。但在这个过程中,他对手中材料的“感觉”确实在一点点增加。他能分辨出哪种锈层下面可能是还能用的金属,哪种一碰就碎;能感觉到不同钢材打磨时阻力的细微差异;甚至开始理解为什么维瑟米尔说猎魔人的武器需要定期保养上油——仅仅是几天的摸索,他指尖就沾上了洗不掉的锈色和金属粉末。
维瑟米尔从不主动过问他的“研究”,但江淮能感觉到,老人的目光停留在他和工作台上的时间,明显增多了。有时是审视,有时是思索,偶尔,当江淮用锉刀以一种笨拙但异常稳定的角度打磨一个小卡榫的斜面时,维瑟米尔的眉梢会几不可察地动一下。
这天下午,江淮正试图将一根勉强打磨出形状的小轴杆,塞进一个清理掉锈垢的齿轮中心方孔里。孔有点紧,轴杆略微不规整。他不敢用蛮力,正对着光线仔细调整角度,用指腹感受着那微妙的阻塞点。
大厅的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凛冽的寒风卷着雪花灌了进来。
江淮一惊,手指一滑,轴杆差点掉在地上。他抬起头,只见维瑟米尔大步走了进来,皮甲和斗篷上落着未化的雪片,脸色比外面的天气更阴沉。他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用油布裹着的包袱,隐约透出一股不同于猎物的、更奇异的气味——混合了硫磺、某种香料和淡淡的腐臭。
“收拾一下,今晚有活。”维瑟米尔的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冷硬。他将包袱放在工作台上,油布散开一角,露出里面几束深紫色、仿佛还在微微蠕动的怪异藤蔓,几个用蜡封口的陶罐,还有一块黑黢黢、布满蜂窝状孔洞的石头。
江淮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大师,是委托?”
“北边河滩地,离这里半天路程的一个小伐木营地。”维瑟米尔解开斗篷,抖落积雪,“上个月开始,陆续有伐木工在夜里失踪,或者早上被发现死在工棚外,尸体干瘪,像是被抽干了血液。营地的人起初以为是狼群或熊,加强了警戒,但没用。三天前,他们组织了一次搜捕,在营地附近的旧矿井口发现了这个。”
他指了指油布包袱里那几束紫色藤蔓。“吸血藤的幼体。还有这个,”他拿起那块蜂窝石,“被某种强酸或腐蚀性分泌物蚀刻过的岩石,不是天然形成的。”
吸血藤?江淮脑海里立刻调出游戏中的相关知识:一种介于植物和怪物之间的邪秽,通常生长在魔力淤积或大量血液浸染的土地,以动物乃至人类的血液为食。成熟体非常麻烦,藤蔓坚韧,怕火,但火焰往往无法彻底根除深埋地下的主根。而幼体出现在旧矿井口……
“矿井里有东西滋养它们?或者,矿井本身就有问题?”江淮下意识地问。
维瑟米尔看了他一眼,眼神锐利。“伐木工说,那个矿井废弃了十几年,据说当年是因为挖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才封闭的。最近可能因为地质变动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入口的封石松动了。”他顿了顿,“他们不敢再靠近,凑了一笔钱,托人找到了我。”
他走到壁炉边,拿起水囊喝了一口,然后转向江淮。“吸血藤的幼体不算难对付,麻烦的是可能存在的母体,或者矿井里其他被吸引来的东西。这次,你跟我下去。”
下去?下矿井?江淮的心脏猛地一缩。上次面对食尸鬼是在相对开阔的地面,这次却是狭窄、黑暗、可能充满未知怪物的地下坑道!
“你的训练也有一段时间了。”维瑟米尔似乎看穿了他的恐惧,语气平淡,“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去遛遛。况且,对付吸血藤,剑术不是最重要的。”他指了指工作台上的陶罐和怪异植物,“知道用什么,怎么用,更重要。今晚,我教你调配一种对付吸血藤有效的油膏和燃烧瓶。明天一早出发。”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江淮压下心中的忐忑,用力点了点头。“是,大师。”
那一晚,维瑟米尔没有让他再进行额外的挥剑练习。壁炉的火光下,老人打开了那些陶罐,里面是各种研磨好的粉末、粘稠的提取液、晒干的奇异昆虫躯壳。他指挥江淮称量、混合、搅拌、加热,一步一步,严格把控着比例、顺序和火候。
“晒干的翼手龙血腺粉,混合黑藓芦萃取液,是强效的凝血和麻痹剂,对吸血藤这种靠体液流动维生的东西效果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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