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他们所在的岩凹:“这里能暂时躲避风雪,但不够深,如果雪崩或者风向突变,并不安全。真正的猎魔人,需要知道如何快速找到或挖掘雪洞,如何利用地热或枯木生火,哪怕是在大风雪里。”
接下来的时间,维瑟米尔没有继续赶路,而是就着这个临时落脚点,开始传授极寒环境下的生存技巧。如何用最少的燃料升起能持久散发热量的小火堆;如何用雪构筑简单的挡风墙;如何通过观察云层、风向、甚至雪花的形状(他居然能分辨!)来判断短期天气变化;如何在完全失去视野的情况下,利用岩石走向、树木生长态势(阴面苔藓更厚)来大致判断方向。
江淮听得头晕眼花,很多知识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努力记忆。他知道,这些东西,可能比任何剑招都更关乎生死。
休息了大约半小时,喝光了水囊里最后一点热辣液体,维瑟米尔示意继续。
风雪似乎真的小了一些,能见度恢复到百米左右。他们离开背风处,重新暴露在寒风中,但这次是沿着一条略微开阔些的山脊行走。维瑟米尔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不再仅仅关注脚下和近处的痕迹,而是不时扫视着远方被雪覆盖的山坡、林线,以及天空。
“看那里。”维瑟米尔忽然停下,指向左前方一片相对平缓的、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山坡。坡上散落着一些黑色的、光秃秃的树干,像是遭遇过雷击或火灾。
江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起初什么都没看出来,只是一片白茫茫。但当他凝神细看,在维瑟米尔的提示下,他注意到山坡中段,有几处积雪的形态不太自然——不是风吹成的流畅波浪,而是一种不规则的、微微隆起又凹陷的斑驳状态,像是下面埋着什么东西,而且不止一处。
“那是……”江淮眯起眼睛。
“可能是鹿,或者麂子,被雪困住,或者冻死了。”维瑟米尔低声道,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但不是紧张,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警惕,“但也有可能,是别的东西被吸引过去了。”
他示意江淮放轻脚步,压低身形,借着稀疏树木和岩石的掩护,缓慢向那片山坡靠近。风依旧很大,卷起雪粉,很好地掩盖了他们的动静。
距离拉近到五六十米时,江淮看清楚了。那些不自然的雪堆旁边,散落着一些暗红色的、已经冻硬的血渍和碎骨。不是大型动物被完整啃食的样子,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拖拽过。
维瑟米尔蹲下身,从地上抓起一把沾着血迹的雪,凑近闻了闻,又用手指捻开。“血是新鲜的,不超过半天。不是食肉动物留下的。”他眉头皱起,“爪印太乱,被新雪盖住了,但撕咬的方式……不像是狼或熊。”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山坡上方,是一片更加茂密、即使在冬季也显得异常阴森的针叶林,林间光线晦暗。
“在这里等着,别出声。”维瑟米尔解下腰间的绳索,将一端塞给江淮,自己则如同鬼魅般,无声而迅捷地朝着山坡上那些痕迹和上方的林地掠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稀疏的树木和飘飞的雪幕之后。
江淮蹲在岩石后面,攥紧了绳索,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风在耳边呼啸,吹得他脸颊生疼。他努力睁大眼睛,盯着维瑟米尔消失的方向,同时竖起耳朵,试图从风声的间隙里捕捉任何异常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维瑟米尔离开已经快十分钟了。没有任何信号传回。那片阴森的林地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呜咽。
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悄爬上江淮的脊背。他想起维瑟米尔关于“客人”的警告,想起矿井下那些幽绿的眼睛和甜腥的气味。这里……会不会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就在他神经紧绷到极点时——
“嘎——!!!”
一声极其刺耳、非人般的尖啸,骤然从那片阴森林地的深处爆发出来!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能撕裂耳膜,充满了痛苦和狂怒,瞬间压过了风雪的咆哮!
紧接着,是维瑟米尔的一声短促而凌厉的呼喝,以及金属交击的脆响!虽然只有一下,但在寂静(相对而言)的雪野中格外清晰!
战斗!维瑟米尔遇到东西了!
江淮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就想冲过去,但腰间绳索的拉扯感让他停住了。维瑟米尔让他“等着”。
怎么办?过去帮忙?还是遵守命令?
尖啸声再次响起,更加凄厉,同时伴随着树木折断的咔嚓声和重物撞击地面的闷响!战斗显然非常激烈!
江淮一咬牙,解开了腰间的绳索。维瑟米尔可能有危险!他握紧了木剑(出来巡视他没带涂油膏的木剑,只有这把训练用的),压低身体,利用地形掩护,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速移动!
靠近林地边缘,打斗的声音更加清晰。他看到林间空地上,积雪被搅得一片狼藉,几棵碗口粗的松树被拦腰撞断!维瑟米尔的身影在其中快速穿梭、闪避,手中钢剑挥舞,带起一道道凛冽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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