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子弹来得悄无声息,没有一丝的风声,但仿佛就像是预定好的那样无比精准地钻入了“罗德里克”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雷米尔,或者说,拟态成罗德里克的雷米尔,还维持着那个单手接住鬼人少女的姿势,愣住了。
并不是因为疼痛,也不是因为这道攻击。
对她而言,这种物理攻击和被蚊子叮一下没什么区别。
她只是……单纯地没反应过来。
或者说倒是因为没有半点伤害才导致她此刻不知道具体要干嘛。
所以人在脑洞大开后应该干什么呢?
我是直接躺地上还是走流程?
要不,让那个叫肯什么的出来教教我?
听说他被人用枪指着头的经验比较丰富。
不过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被抛到了脑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演员登台般的兴奋感。
“嗷——!!!”
“额滴,天灵盖啊!!!”
一声凄厉到足以撕裂夜空的惨叫,从“罗德里克”的嘴里爆发出来。
这声音充满了痛苦、震惊与不甘,演技之精湛,足以让帝国皇家剧院的首席男主角都羞愧汗颜。
她松开手,任由韩舞阀软倒在地。而她自己,则开始了一场堪称惊悚的表演。
她的四肢以违反人体工学原理的角度疯狂扭动,像是牵线木偶的线被胡乱扯动。
那张俊美的有些油腻的脸庞开始融化,五官扭曲变形,像被火焰炙烤的蜡像,眼珠和鼻子都向下滑落,场面诡异至极。
“我……不甘心……我堂堂的帝国猎杀小队……”
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念着自己刚编出来的台词,身体一边融化一边抽搐。
最后随着“啪叽”一声,那颗融化了一半的脑袋再也支撑不住,带着一长串黏腻的“组织液”,无力地垂落。
雷米尔整个“人”也随之失去了支撑,如同一滩烂泥般,“噗通”一声瘫倒在旁边的空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森林重归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那几个重伤倒地的队员微弱的呼吸声。
远处的黑暗中,一双眼睛正透过狙击镜,死死地盯着那滩“尸体”。
亚伦蒂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成功了。
那发特制的破魔弹,灌注了她几乎所有的心神,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可是,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个怪物死前的样子,太过诡异,也太过……戏剧化了。
她没有立刻现身,而是保持着绝对的冷静,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继续观察。
一分钟。
两分钟。
那滩“尸体”一动不动。
亚伦蒂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她轻轻移动枪口,瞄准了那滩“烂肉”最厚实,也是最富弹性的部位——对方的屁股。
噗。
又是一发子弹,声音依旧很轻。
子弹精准地命中目标,在那滩烂肉上打出一个小小的凹坑,然后被某种柔软的物质包裹、吞没。
没有反应。
噗。噗。
又是两发。
依旧毫无动静。
看来是真的死了。
亚伦蒂终于松了一口气,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焦急。
她收起那把造型奇特的炼金步枪,整个人如同一只灵巧的猎豹,从藏身的树冠上一跃而下,几个起落间便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冲到了场地中央。
她几乎是俯冲着落地,在地面上翻滚一圈卸去力道,看都未看那摊诡异的“尸体”一眼,便疯了一般扑向倒在地上的韩舞阀。
“舞阀!舞阀!”
她伸手探向韩舞阀的鼻息,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流,让她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再看她惨白如纸的脸,和额头那对黯淡无光的鬼角,亚伦蒂立刻明白了。
她透支了生命力用了鬼人传说中的血脉秘法。
“该死!”
“你别吓我……”
亚伦蒂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战术腰包里翻找着。
很快,一个装着翠绿色液体的小巧水晶瓶被她拿了出来。
这是她身上唯一的一支“生命泉源”,是反抗军花了大价钱才从精灵那里搞来的用最珍贵的材料炼制出来的保命药剂。
这只还是她作为高级技术人员才勉强分到的。
据说哪怕只剩一口气,都能把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她拧开瓶盖,就想往韩舞阀嘴里灌。
可韩舞阀此刻已经失去了意识,牙关紧闭,药剂根本喂不进去。
见此情形,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整瓶药剂倒进了自己的嘴里。
冰凉而带着青草味的液体滑入喉咙,但她没有咽下。
下一秒,她俯下身,一手轻轻托起韩舞阀的下巴,对准那冰凉的嘴唇,将自己口中的药液,连同自己的气息,一同渡了过去。
翠绿色的药液顺着嘴角流下几滴,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
亚伦蒂顾不上这些,她只是一心一意地,用这种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方式,将生的希望送入对方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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