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脚下的土地也变得异常柔软，行走其上，竟有种飘飘欲仙之感。
放眼望去，四周的景象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墙角石缝间，仿佛有虚幻的金色莲花在缓缓绽放湮灭。
那些佛塔外壁上镌刻的古老经文，在阳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目光落在上面，竟让他产生一种想要伸手去触摸，去解读的冲动，心神微微荡漾。
小花似乎也受到了影响，眼睛四处观看着。
很快，了凡和尚引着二人来到了一间外观类似蒙古包，却更加宽大、以白色石块垒砌而成的圆顶石屋前。
掀开厚厚的羊毛门帘，里面颇为宽敞，地上铺着色彩斑斓的西域地毯，中间有一个小小的铜制火炉。
炉上正温着一把陶壶，壶嘴冒着丝丝白气，散发出淡淡的茶香。
“秦师兄，请坐。”
和尚率先在火炉旁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秦明也依言带着小花在地毯上盘坐下来。
和尚取下水已沸的陶壶，从旁边的木盒中取出一块黑褐色的茶饼，熟练地掰下一小块，放入两个粗陶茶碗中，冲入沸水。
一股带着陈香的茶味顿时弥漫开来。
“西域苦寒，少有好茶。此乃从中原商队换来的普洱茶，在此地倒是稀罕物，我们称之为‘禅师茶’，有静心凝神之效。秦师兄，请尝尝。”
和尚将其中一碗茶推到秦明面前，笑容温和。
秦明看向碗中，茶汤红浓透亮，确是上好的普洱。
普洱茶，以前经常来着。
突然秦明愣住。
自己方才怎么会如此自然地跟着这和尚走到这禅房深处？
以他的心性，本就对佛教不太感冒，即便对方是万佛塔高僧，也不该如此轻易被引动才对。
就在他心念一动之际，体内浩瀚的法力如同沉眠的巨龙苏醒，微微一震！
“嗤……”
一丝丝极其淡薄的金色气息，竟被他从四肢百骸乃至识海深处逼了出来，如同淡金色的烟雾，从他周身毛孔逸散而出。
这金色气息中，蕴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佛门禅韵，却带着一种潜移默化的蛊惑之力！
霎时间，脑海中那点微醺恍惚之感彻底消失，眼神恢复了一片清明。
他立刻抬手，轻轻拍了拍小花的后背，一股精纯的法力度了过去，小花浑身一颤，眼神也瞬间恢复了灵动，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秦明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看向对面依旧面带微笑的了凡和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师兄……”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质询。
“这，就是你们万佛塔的待客之道吗？”
随即恐怖的气息充斥在账内，宛如浓稠的墨汁。
和尚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显然没料到秦明竟能如此轻易地挣脱那种无形的影响。
他目光扫过秦明周身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淡金色气息，双手缓缓合十。
“阿弥陀佛。”
和尚宣了声佛号，神色恢复如常，带着一丝歉意。
“秦师兄切勿误会，还请莫要见怪。我万佛塔在此弘法多年，长期举行佛事，汇聚信众愿力，久而久之，这片土地已近乎一方‘佛国净土’。寻常修士乃至凡人踏入此地，受佛法气息与众生愿力浸润，会不自觉地心生亲近，滋养佛性，甚或沉沦于极乐曼妙之幻境中，难以自拔。”
他指了指秦明面前那碗普洱茶。
“这碗禅师茶，正是为了帮助初来者定心凝神，驱散那种过于强烈的‘佛缘感应’，以免沉迷其中，耽误正事。不过……”
他深深看了秦明一眼，语气带着一丝赞叹与探究。
“看来秦师兄道心之坚，远超贫僧预料，竟能自行化解，却是用不上这杯俗茶了。”
秦明目光锐利如刀，周身气息并未立刻收敛，反而更添几分压迫，紧紧锁定在和尚身上。
禅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小火炉上的茶壶发出“滋滋”的轻响，更显气氛紧绷。
和尚面对这近乎实质的威压，已然是止不住的颤抖。
但脸上那抹歉意与平和却未曾改变，只是双手合十，眼帘微垂，默诵佛号。
周身精纯的佛法自然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虽不强势，却护住他佛心不坠。
对峙片刻，秦明见这和尚神色坦然，不似作伪，心中的疑虑稍减。
他冷哼一声，终究是缓缓将外放的气息收回体内。
毕竟对方是万佛塔正式弟子，身份不凡，若无确凿证据，贸然撕破脸皮并非明智之举。
他伸出两根手指，拈起面前那杯粗陶茶碗，放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汤入口，一股独特的陈香与醇厚滋味在舌尖化开。
随之而来的，确实有一股清凉之意直透识海，让原本因那无形佛韵影响而残留的最后一丝微醺感彻底消散，灵台一片清明。
秦明放下茶碗，脸上的冰霜稍霁，但目光依旧深邃，让人看不透心中所想。
他不再纠缠于方才的暗流涌动，转而问道：“还未请教师兄法号？”
和尚见秦明气息收敛，也暗自松了口气，闻言微笑答道：“贫僧怀智，见过秦师兄。”
“怀智师兄。”
秦明微微颔首，算是正式见过礼。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门外远处那些依旧在虔诚跪拜的牧民信众，语气平淡地再次开口。
“那些牧民……也是受这‘佛国净土’的影响，故而如此虔诚？”
怀智和尚双手合十，面色不变，坦然道：“阿弥陀佛。佛度有缘人。此地受佛法浸染，心生佛性者众，他们自愿皈依我佛，聆听佛法，乃是自身缘法。况且……”
他略一顿，语气带着一丝官方认证的意味。
“我万佛塔在此弘法，亦有朝廷特许公文，可自行收授有佛性的凡人入我佛门，引其向善，稳固边疆人心。”
秦明立刻听懂了言外之意。
这他妈不就是合法传销组织吗。
那些牧民，未必全是真心信佛，或许只是在长期潜移默化的佛法影响以及官方默许的政策下，身不由己地融入了这所谓的“佛国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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