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散乱冲击，而是隐隐分成数个波次，相互掩护。
有的专攻阵法节点，有的试图从多个方向同时攀爬城墙，更有大量远程攻击的海妖躲在后方，喷吐毒液与腐蚀水箭，对城墙上的守军进行压制。
显然，深海中的存在汲取了第一次失败的教训，调整了战术。
然而，黑崖关的守军，也已非吴下阿蒙。
经过第一次战斗的磨合，各派弟子与陷阵营将士之间已有了初步的默契。
阵法经过紧急修复和加强，防御与反击能力都有所提升。
更重要的是，他们心中有了定海神针般的底气。
那位伫立在城墙最高处、白衫飘飘的身影。
战斗再次爆发，比第一次更加激烈残酷。
秦明并未如第一次般一开始就冲到最前方清场。
他需要给其他人历练的机会，也需要观察海妖战术的变化，同时，他也在悄然尝试将青溪宗六峰所学的精义，在这实战中熔炼、贯通。
种种绝学被他融入拳法当中，不断穿梭于战场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种种神通信手拈来，却又羚羊挂角，浑然一体。
他主要针对那些实力达到神火境巅峰乃至隐隐触摸神通境边缘的“大妖”，以及试图破坏关键阵法节点的妖群首领。
至于普通的妖潮冲击，则交由其他弟子与边军应对。
饶是如此，秦明的存在，依然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牢牢镇住了黑崖关的气运。
每当他出手，必是雷霆万钧，必然有一片区域的海妖被瞬间肃清，或是某头凶威赫赫的大妖被毫无悬念地碾碎。
他的战斗方式依旧简单直接，霸道非凡，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与精妙到极致的掌控。
在他的庇佑与引领下，黑崖关守军士气如虹，虽面临数倍于己的疯狂进攻，却硬是稳住了阵脚，将一波波妖潮牢牢挡在关外。
战斗，从午后又持续到深夜，再从深夜鏖战至次日黎明。
海妖的攻势仿佛无穷无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中间只有极其短暂的间歇。
黑崖关上下，所有人都已记不清击退了多少次冲击，城墙下的海水早已被妖血染成黏稠的暗红，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焦糊味浓烈得化不开。
各派弟子与陷阵营将士轮番上阵，凭借着丹药补给和短暂调息，勉强支撑。
虽然人人面带疲惫，身上或多或少添了新伤，但在秦明那仿佛始终保持在巅峰状态的恐怖战力支撑下，竟奇迹般地没有出现阵亡，只有数人受了较重的伤势，被及时救下。
终于，在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疯狂进攻后，当第一缕惨淡的晨光再次刺破南海厚重的云层时，海面上的嘶吼声渐渐稀疏远去。
残存的海妖如同退潮般，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再次消失在深邃黑暗的海水之中。
海面，重归死寂。
只有漂浮的残骸与浓得令人作呕的血色，诉说着方才那场漫长而残酷的攻防。
“结……结束了？”
一名御兽宗弟子喘着粗气，摸了摸旁边流血的黑甲牛，难以置信地望着空旷的海面。
“暂时……应该是退了。”
李铮师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他抹去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的混合物，长舒了一口气。
周彪将军盔甲破损多处，脸上也添了新伤，但他腰杆依旧挺得笔直，迅速组织人手清点伤亡，加固防线。
很快，初步统计结果出来了。
一天一夜的鏖战，黑崖关外被斩杀的海妖，累计竟达两三万之巨！
其中不乏实力强悍者。
清扫战场时，从那些大妖残骸中搜集到的尚未完全损毁的妖丹，竟有上千颗之多！
这些妖丹大小不一，色泽暗淡或浑浊，散发着驳杂的妖力波动。
但对于修士而言，无论是用于炼丹、炼器、辅助修炼，亦或是兑换宗门贡献，都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按照修仙界不成文的规矩，战场上谁击杀的妖兽，其身上材料便归谁所有。
此番战果，秦明一人至少占了八成以上。
当周彪将军带着几名军士，捧着装有数百颗品质最好妖丹的玉匣，恭敬地来到秦明面前时，秦明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便摆了摆手。
“此战非我一人之功。这些妖丹，便由参战的诸位同道与将士们，依据出力多寡与所需，自行分配了吧。于我无用。”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拒绝的不是价值连城的妖丹，而是一捧无用的石子。
周彪一怔，随即眼中露出深深的敬佩，郑重抱拳：“神子高义，末将代众将士，谢过神子！”
消息传开，正在各自调息疗伤的众人先是不敢置信，随即爆发出阵阵压抑的欢呼与感激之声。
他们一边按照规矩和需求分配着那些沾血的妖丹，一边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城头。
那里，秦明依旧一袭白衣，纤尘不染，静静盘坐在最高的垛口之上，眺望着远方尚未散尽的妖氛。
海风吹拂着他的衣发，晨光为他勾勒出淡淡的轮廓。
此刻，在所有人眼中，这道身影已不仅仅是强大，更笼罩上了一层近乎神话的光环。
仅凭一己之力，便如定海神针般，镇守住这险要关隘，令数万海妖不得寸进，鏖战昼夜而自身毫发无损，气息如渊似岳，深不可测。
那在战场上一拳破万法、气盖山河、横压八方的无敌姿态，早已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底，望之便心生敬畏，难以升起半分比较之心。
更可怕的是，从头到尾，他未曾动用任何一件法宝，也未施展过任何繁复玄奥的知名术法神通。
仅仅凭借一双拳头，便将力量与技巧演绎到了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境地。
举手投足间，仿佛蕴含着大道至简的韵味。
“此人……恐怕已是当代年轻一辈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了。”
丹王阁柳随风摩挲着手中一枚温润的妖丹，低声叹道，语气中再无丝毫攀比之心，只有纯粹的叹服。
“何止年轻一辈……”
隐剑阁一名师兄望着那道背影，声音干涩。
“这般实力，便是许多成名已久、在宗门内担任长老的神通境前辈，怕也远远不及。真不知他是如何修炼的……”
秦明对他们的议论恍若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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