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说到此处,颇有几分委屈,红了眼眶。
“郭络罗氏这分明是撺掇我,让我上赶着在人家嫡母尸骨未寒的时候,就急不可耐地要嫁进去。
她把我当什么了?把额涅您又当什么了?在她眼里我就是个这么没脸没皮,着急到不顾礼义廉耻的人吗?”
我要是真听了她的鬼话,不管不顾非要闹着在热孝里嫁人,额涅您疼我,最后拗不过我,肯定要委曲求全,想方设法去和孙家商议,替我做这个恶人,成全我这不要脸的心思。
我就是再不懂事,再觉得孙承运不错,也断然干不出这种让额涅您为难,让皇家蒙羞,让自己沦为笑柄的蠢事!
可她呢?她摆明了就是不想让我们好过!故意在这里怂恿挑拨,一来是想让我们母女为了婚事生出嫌隙,二来更是想丢了额涅您的脸面,也丢了我的脸面。
若我真听了她的,成了大清开国以来第一个赶在热孝里硬要嫁人的公主,那我,还有额涅您,岂不是成了全京城的笑话?供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她其心可诛!”
元宵气的咬牙切齿,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
“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我当然往阿玛心里扎根刺,他们夫妻不是爱蹦跶吗?
一个在前朝装贤王,收买人心;一个在后宅充贤惠,四处施恩,过后大肆宣扬,生怕别人不知道,处处要压一压二哥的风头,显摆他们能耐,笼络人心。
好!我就让她再显眼一点!昨夜那么乱,她一个皇子福晋不在自己营帐好好待着,跑出来‘恰巧’被看见?这话传到皇阿玛耳朵里,皇阿玛会怎么想?
树大招风,时候到了阿玛必定会收拾他们,我还就不信了,如今的天下还不是他胤禩说了算,那龙椅上坐着的还是我阿玛!
阿玛心里那本账清楚着呢!如今索额图事发,太子地位必然更加不稳,他们这些平日里上蹿下跳的有一个算一个,阿玛能不多看几眼?
我不过是顺势给她递个话头罢了,时候到了,新账旧账,阿玛自然会跟他们一并清算。”
元宵这番言语听得令窈心里是又气又怒,即气郭络罗氏背地里使阴招,怂恿个孩子去做有辱她名声的事,这叫缺德。
又怒元宵这般不管不顾只想着报复,可这份火气背后是深深地心疼之心。
她将元宵的身子扳正,让她面对着自己,看着她认真道:
“你这话确实能在你阿玛心中留下猜忌的影子,日后也会影响你阿玛对胤禩夫妇的决策,只是你想没想若是相较于你来说你阿玛要看中胤禩呢?”
元宵忽闪着眼睛望着她,不信道:
“阿玛不会的,这么多公主里阿玛最是疼爱我,他不会不信我。”
令窈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
“元宵,我的儿,你把事情想简单了。做任何事都要三思而后行,你告状在先,虽然不是直接对你阿玛所言,但你阿玛是在天家长大,别人的无心之言他也会放在心里思量一番。何况你说的还是那般重要的话。
若是你阿玛真的上心了去查验真伪,到时候郭络罗氏是否真的就在现场一查便知,她这人最是趋利避害,昨夜我们那里闹得那般大,她躲都来不及呢,怎会往前凑,这一查就知你在说谎……”
元宵不待她说完便急切辩解:
“可是我都说了许是没看清呢,未可知啊,而且我就是嘀咕一句,也不是故意告状。”
令窈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忧虑。
“越是这样越坏事,你要是跑到你阿玛跟前理直气壮告状,他就算是查清了郭络罗氏没有出现,也只会认为你这孩子没什么心思单纯,什么事都挂在嘴边,嚷嚷出来。
你现在避重就轻,拐弯抹角说话,在查清真相后就成了你蓄意构陷,存了心思要抹黑郭络罗氏,在他眼里你就不再是心直口快,反而觉得你胡搅蛮缠,心思歹毒,连亲哥哥亲嫂嫂都能污蔑。”
看着元宵骤然凝重的神色,令窈盯着她的双眸道:
“日后行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想想这么做的后果。我们有你阿玛毫无保留的信任是天底下独一份的,也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万万不能因为些许小事就失去它,那样失信于你阿玛,日后要在想他义无反顾的信任你可就难了。”
元宵秀眉紧蹙,揪着身上的粗布衣衫,后悔不迭。
“那现在如何是好?我都已经说出口了。”
令窈见她知晓轻重,心里定了下来,笑了笑,端起瓷碗小口喝着南瓜小米粥。
“别怕,有你额涅在呢,到时候我来出面,就说你八嫂得罪了你,把她怂恿你的事跟你阿玛一说。
就说你八嫂郭络罗氏先前因为孙家的事,不知轻重,说了些不妥当的话,得罪了你。
小姑娘家脸皮薄,心思重,觉得受了委屈,心里一直记着,气着她,恼着她呢。
所以,昨夜经历那般凶险,差点丢了性命,你惊魂未定之下,看到个模糊人影,心里就先入为主,觉得定是那郭络罗氏不安好心,指使人来害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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