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果微乎其微。相对于林宵魂魄那几乎破碎的伤势,苏晚晴这丝本源灵蕴,如同杯水车薪。但就是这一点点清凉的抚慰,却让那无休无止的、仿佛要将他灵魂碾碎的剧痛,稍稍缓解了那么一丝丝。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粒极其微弱的萤火。
林宵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了一点。他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晚晴。烛光下,她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眉头因为魂力(灵蕴)的消耗和专注而紧蹙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疲惫的阴影,嘴唇因为用力而微微抿着。为了给他这一丝微不足道的缓解,她正在消耗着自己最根本的东西。
“晚晴…停下…”林宵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你…魂力未复…不能再…”
“别说话。”苏晚晴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这点灵蕴,还耗得起。你稳住心神,尽量放松,引导这股凉意…试着去‘安抚’你魂窍里那些…乱窜的东西。”
她说着,指尖那丝清冷的灵蕴更加小心翼翼地、持续不断地渡入。她的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更加苍白,显然这消耗对她而言也是巨大的负担。
林宵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他强迫自己忽略身体其他部位的痛苦,将全部心神集中于眉心,去感受、去接纳、去引导那丝微弱却清凉的灵蕴。这很难,他的灵台破碎混乱,意识难以集中,那丝灵蕴进入后如同泥牛入海,很快就被狂暴的伤痛和死气冲散、稀释。但他没有放弃,一遍又一遍地尝试,如同在惊涛骇浪中,努力抓住那一根脆弱的稻草。
时间在寂静的痛苦与细微的抚慰中缓缓流逝。蜡烛燃掉了一小截,烛泪堆积,烛火在风中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晴终于收回了手指。她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连忙用手撑住地面,才稳住身形。她的呼吸急促,脸色白得像纸,眼神都有些涣散。这短短时间的灵蕴渡送,比一场恶战还要消耗心神。
林宵眉心的黑气似乎并未消散多少,但他脸上的痛苦之色确实缓和了一些,冷汗也出得没那么凶了。他睁开眼,看着虚弱不堪的苏晚晴,眼中满是愧疚和心疼。
“感觉…好点了。”他低声说,声音依旧嘶哑,但平稳了一些,“谢谢你,晚晴。”
苏晚晴摇摇头,靠坐在冰冷的土墙边,慢慢调息。破屋内重新陷入寂静,只有风声呜咽,烛火噼啪。
过了好一会儿,苏晚晴的气息才稍微平复一些。她抬起头,看向躺在草铺上、依旧脸色灰败但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的林宵,犹豫了一下,低声开口:
“林宵,你觉得…陈道长他…究竟是何意?”
这是盘旋在她心头许久的疑问。陈玄子看似邋遢懒散,实则深不可测。他收留他们,提出严苛条件,只给记名身份,种种行为都透着一股矛盾与诡异。
林宵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声音在风声中断断续续:“他…很强。比我们想象的,可能都要强。那枚铜钱…还有那本书…他似乎知道些什么,很忌惮,但又…似乎有某种…期待?”
他回想起陈玄子看向铜钱和《天衍秘术》时,那复杂难明的眼神,有忌惮,有探究,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炽热?
“他的条件,很严。”林宵继续道,“封印秘典,从基础练起,不得私下修习…听起来是束缚,是限制我们快速获得力量。但细想…或许,他是在保护我们,尤其是保护我。”
“保护?”苏晚晴蹙眉。
“嗯。”林宵点头,眉心传来细微的刺痛,让他吸了口冷气,“那本书…很邪门。我只是看了几眼,就差点魂飞魄散。玄云子处心积虑要得到它…陈道长说它是‘凶物’,牵连因果,可能…是真的。以我现在的状态,强行参悟,必死无疑。从最基础的练起,虽然慢,虽然苦,但…或许才是稳妥的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而且,玄云子…迟早会找来。若我没有一点扎实的根基,空有那本书上的秘法,恐怕也是任他宰割。陈道长让我打基础,未必没有…让我将来有资格,去面对玄云子的意思。”
苏晚晴若有所思。林宵的分析不无道理。陈玄子的行为看似苛刻无情,但细细品味,似乎又隐藏着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冷酷的“栽培”和“保护”。只是,这种“栽培”充满了不确定性和风险,随时可能因为他们的“行差踏错”而终止。
“那他…究竟是什么人?真的只是这座荒废道观的主人?他和玄云子…有没有关系?”苏晚晴问出了最核心的疑惑。玄云观,玄云子,只差一字,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联?
林宵摇了摇头,牵扯到伤处,又是一阵龇牙咧嘴:“不清楚。但他听到‘玄云子’名字时的反应…绝不寻常。他或许认识,或许有旧怨,或许…只是单纯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的分量。但无论如何,他现在愿意收留我们,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哪怕只是记名,哪怕规矩严苛…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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