卵石微微震动,符纹亮起,比上一次似乎更稳定了些。他小心放置。
然而,就在他放置好坤位阵基,准备前往下一个方位(震位,东北)时,脚下似乎被一丛坚韧的枯草根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虽然立刻稳住,但心神在这一瞬间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波动。
“咔……”
刚刚放置好的坤位卵石,表面也传来一声轻微的、令人心悸的脆响,虽然没有立刻炸裂,但符纹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灵性大损,显然已无法作为阵基。
“心浮气躁,行止不定,气息立散。”陈玄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没有情绪,“布阵之时,需如履薄冰,如临深渊,身心皆静,物我两忘。你杂念未除,外物稍扰即心神失守,如何能成?重来。”
两次失败,两块阵基损毁。林宵的脸色更加苍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不仅是失败的打击,连续两次尝试引动气息、高度凝聚心神,对他这重伤未愈的魂魄而言,是巨大的消耗。眉心那团死气仿佛被刺激,又开始隐隐躁动,带来加重的眩晕和刺痛。
苏晚晴在不远处看着,双手紧握,指甲掐进掌心。她能感受到林宵的艰难和痛苦,但她知道,此刻出声安慰或鼓励,可能反而是干扰。她只能默默祈祷,同时努力运转魂力,让自己保持最佳状态,以防林宵出现意外。
林宵抹了把额头的汗,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那阵眩晕稍有缓解。他没有立刻开始第三次尝试,而是闭上眼睛,开始回忆陈玄子昨夜的每一句讲解,反思自己前两次失败的具体细节。
方位、气息、心神、咒诀、动作稳定……缺一不可。自己似乎每一项都存在问题,但最关键的,或许是“心神合一”与“动作稳定”。在放置阵基的瞬间,必须做到绝对的专注和绝对的平稳,不能有任何干扰和动摇。
他再次拿起一枚卵石,没有急于放置,而是就那样握着,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努力进入一种“空明”的状态。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呼吸上,集中在胸口铜钱的温热搏动上,试图暂时忘却身体的痛苦和失败带来的沮丧。
渐渐地,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细微,虽然魂魄的伤痛依旧存在,但那种被痛苦完全支配的躁动感,似乎被强行压下了一丝。他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紧绷的平静中。
他睁开眼,目光沉静了许多。这次,他选择了从离位(东,象征火,光明)开始。离火有“明”意,或许能帮助他心神更“亮”。
他缓步走到预设的离位点,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平稳,仿佛脚下不是坑洼的泥土地,而是平滑的冰面。蹲下,拨开杂草,露出地面。
手握卵石,闭目,存想“离”卦光明、依附、温暖之意,心中观想一团安静燃烧的火焰。口中咒诀清晰而平稳:“离火明照,邪祟不侵。”
引动铜钱温热。这一次,他不再强求“引导”,而是尝试“邀请”,将自己的心神意念,如同细丝,轻轻“缠绕”上那丝温热,与其“同步”,然后一同缓缓流向掌心,注入卵石。
过程很慢,很吃力,但他异常耐心。他感觉到那丝温热不再是滑溜的泥鳅,而是变成了粘稠的、缓慢流动的蜂蜜,虽然依旧难以掌控,但至少有了“质感”。
温热触及符纹。卵石轻轻一震,符纹亮起稳定而柔和的微光,持续了约两息时间,才缓缓内敛。
成了!而且比前两次更稳定!
林宵心中无喜无悲,只是依循着那种“空明”的专注,将卵石稳稳放置在离位点上,轻轻按压。
没有异动,卵石安静地躺在那里,表面的符纹在昏暗天光下,似乎隐隐流转着一丝极淡的光泽。
第一步,成功。
林宵没有丝毫停顿,立刻依循顺序,走向下一个方位——兑位(东南)。重复同样的过程:平稳移动,准确定位,沉静存想,清晰咒诀,耐心“邀请”与“同步”铜钱温热,注入,放置。
兑位阵基,成。
第三步,乾位(南)。虽然之前在此失败,但林宵心境已变,只是将其视为又一个需要放置阵基的方位。依旧沉稳操作。
乾位阵基,成!
接下来是震位(东北)、巽位(西南)、坎位(西)、艮位(西北)……
林宵完全沉浸在了这种缓慢、稳定、极度专注的节奏中。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体的痛苦,甚至忘记了正在布阵这件事本身。他的全部世界,只剩下手中的卵石,脚下的方位,胸口的温热,和心中不断流转的八卦意象与咒诀。
苏晚晴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能感觉到,随着一枚枚卵石被成功放置,林宵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静、专注、近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气息,越来越明显。而那片被八枚卵石隐隐环绕的区域,空气似乎也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极其微弱的“凝滞”感。
当最后一枚坤位(北)阵基被林宵以同样沉稳的手法放置、按压妥当后,八枚卵石看似杂乱,实则暗合八卦方位,静静地躺在荒草丛中,隐隐构成一个无形的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