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说一句,阿牛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已是面无血色,身体微微发抖。林宵和苏晚晴也听得心头冰凉。他们知道魔气有害,却从未想到,对食物的侵蚀竟如此隐蔽而可怕!若真如陈玄子所说,那营地众人欢天喜地发现的“救命粮”,岂不是成了催命的毒药?而且可能是缓慢发作、贻害无穷的剧毒!
“道长……那……那怎么办?”阿牛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之前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巨大的恐慌,“大家……大家已经吃了两顿了!会不会……会不会已经……”
“现在知道怕了?”陈玄子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两顿,量少,或许还不至于立刻引发重症。但若继续食用,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索,然后缓缓道:“老道这里,有一个最简单的土法,可粗略检验食物是否已被魔气深度侵染,是否已到了不可食用的地步。虽不精准,但聊胜于无。”
“什么方法?”林宵急忙问道,声音急切。
陈玄子看向苏晚晴:“你们之前辨识材料,可知‘糯米’?”
苏晚晴连忙点头:“知道,性黏,可吸附阴秽。道长讲过。”
“嗯。”陈玄子道,“取洁净糯米一小撮,用清水浸泡半个时辰,令其充分吸水。然后,将需检验的食物——比如那蕨菜嫩心,捣烂出汁,取其汁液数滴,滴入浸泡糯米的水中。静置观察。”
“若糯米与水皆无异状,或仅有轻微浑浊,说明食物沾染魔气尚浅,或魔气性质不与糯米相冲,可谨慎食用,但亦不可多食、久食。”
“若水滴入后,糯米迅速变色,如发黑、发灰、或呈现不正常的暗红、暗绿色;或清水迅速变得浑浊污秽,散发异味;甚至……糯米本身出现蠕动、软化、仿佛要‘活’过来般的异状……”
陈玄子的语气微微低沉:“那便说明,此食物已被魔气深度侵染,内蕴邪毒,绝不可再食!连碰都最好不要碰!处理时需格外小心,最好掩埋或焚烧。”
糯米验毒!这方法听起来简单,却蕴含着对魔气与材料特性相生相克的深刻理解。林宵立刻将这个方法牢牢记在心里。
“你们带回的这点蕨菜,”陈玄子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小布包上,“也可用此法一试。不过,依老道看,生长在魔气笼罩之地,又经人手采摘处理,或多或少,必已沾染。区别只在深浅罢了。”
他看向面如土色的阿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回去后,立刻将此验毒之法告知主事之人。所有找到的食物,尤其是这类野外采集之物,食用前必须经过检验!一旦有异,立即停食,并将已食用者隔离开,密切观察。若有发病迹象……唉,及早准备后事吧。”
阿牛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巨大的希望刚刚升起,就被更沉重的绝望和恐惧狠狠砸下,这比一直身处绝望中更令人难以承受。
林宵上前一步,扶住阿牛,看向陈玄子,眼中带着最后的希冀:“师父,除了验毒停食,可还有……缓解或医治之法?若有人已觉不适……”
陈玄子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魔气侵体,深入脏腑经脉,非同一般毒物。寻常草药,效力微弱,且需对症。老道观中,并无合适药材。即便有,以你们如今处境,也难凑齐配伍,精准施治。”
他顿了顿,看着林宵扶住阿牛、那明显透着关切与不甘的样子,眼底深处幽光微闪,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若真有人出现轻微症状,可尝试以大量洁净泉水(若还能找到)催吐洗胃,再辅以最基础的、有微弱祛湿解毒之效的草药,如蒲公英、车前草等,大量煎服,或许能稍稍缓解,延缓病情。但能否活命,能否不留下病根,全看个人体质、沾染魔气多寡,以及……造化。”
“另外,”陈玄子的目光扫过林宵和苏晚晴,“你们自身,也需小心。在此地,食物饮水,皆需留意。那眼泉水暂时还算洁净,但日后如何,亦未可知。”
警告完毕,陈玄子不再多言,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那包蕨菜,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含义不明的叹息,便转身,再次慢吞吞地踱回了主屋,关上了门。
将一片冰冷、沉重、混合着后怕与无力的死寂,留给了院中的三人。
阿牛失魂落魄,来时的高兴劲儿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恐慌和茫然。林宵扶着他,自己的心也沉甸甸的。刚刚因营地好转而升起的一丝暖意和希望,被陈玄子这盆冰水浇得透心凉,甚至比之前更加寒冷——因为这一次,失望源于希望本身。
苏晚晴默默地将那个小布包重新系好,动作缓慢而沉重。她知道,这里面装的不仅仅是食物,更是山下乡亲们沉甸甸的心意,或许……也真的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阿牛,”林宵稳了稳心神,用力握了握阿牛冰冷的肩膀,声音嘶哑却坚定,“别慌。陈道长的话,记住了。回去,一字不漏地告诉赵爷爷。验毒之法,务必照做。已经吃下去的……只能看天意了。但无论如何,不能再吃。蕨菜地……暂时封了吧,等想到更稳妥的办法再说。”
阿牛抬起头,看着林宵,眼中含泪,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我……我知道了,林宵哥。我……我这就回去。”
“路上小心。”苏晚晴走上前,将那个小布包又塞回阿牛手里,“这个……你带回去。或许……还能用来验一验。告诉赵爷爷,我们这边……暂时还能撑住。你们……保重。”
阿牛握着那包变得无比沉重的“礼物”,最后看了林宵和苏晚晴一眼,那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然后猛地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出了道观,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山道尽头,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院中,重新只剩下林宵和苏晚晴。
寒风凛冽,带着魔雨后的湿冷,穿透单薄的衣衫。那点因佳讯而短暂升起的微光,已然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浓重、更真实的黑暗,以及对未知风险的深深忌惮。
陈玄子的警告,如同警钟,在他们心中沉重地敲响。
在这魔气笼罩的绝地,生存的每一线希望背后,都可能藏着致命的陷阱。而他们的路,注定要比想象中,更加艰难,更加需要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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