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的夕阳，把高一（1）班的教室染成了暖橙色。大部分同学都已收拾书包离开，只剩下苏沐橙和江衍坐在靠窗的位置，桌面上摊着数学错题本、辅导书和密密麻麻的草稿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丝紧绷的气息。
按照约定，江衍每天放学后会帮苏沐橙补半小时数学。可这已经是第三次补习，苏沐橙却觉得比辩论选拔赛还要煎熬 —— 江衍的 “严师模式”，比她想象中还要严苛。
“这道题我昨天刚讲过，辅助线怎么还画错？” 江衍的声音低沉而严厉，指尖重重地敲在草稿纸上，“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还是文科生的空间思维真的无药可救？”
苏沐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颤。这道函数几何综合题，她确实听江衍讲过，可刚才做题时一紧张，就忘了辅助线的画法。她低着头，小声辩解：“我…… 我有点忘了，刚才太急了。”
“急不是借口。” 江衍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拿起红笔在错题本上打了个大大的叉，“数学讲究的是严谨和熟练，一个知识点反复错，说明你根本没吃透。再算一遍，十分钟后我检查。”
他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苏沐橙心上。这段时间，她既要准备作文竞赛，又要复习月考，还要抽时间补数学，每天只睡五个多小时，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她已经很努力了，可在江衍眼里，似乎永远不够。
苏沐橙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委屈，重新拿起笔。草稿纸上的线条歪歪扭扭，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想起辩论时的从容，想起作文里的挥洒自如，可在数学面前，在江衍的严厉面前，她却像个笨拙的小孩，连最简单的知识点都记不住。
十分钟很快过去，江衍拿起她的草稿纸，扫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还是错了。你到底在想什么？辅助线要垂直于 AB 边，利用勾股定理，这么基础的逻辑都不懂？”
“我懂！” 苏沐橙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就是太紧张了，而且我最近真的很忙，又要写作文，又要复习其他科目……”
“忙不是理由。” 江衍打断她，语气依旧严厉，“既然约定了补习，就要拿出态度。你这样敷衍了事，不仅浪费我的时间，也浪费你自己的时间。”
“我没有敷衍！” 苏沐橙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留下两道晶莹的泪痕，“我每天都在熬夜整理错题，我已经很努力了！你能不能温柔点？不要总是这么凶好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委屈和控诉，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江衍的动作瞬间僵住，手里的红笔停在半空中。他看着苏沐橙泪流满面的样子，看着她紧紧咬着嘴唇、倔强却又脆弱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尖锐地疼。
他从来没有这样被人当面说 “凶”，也从来没有见过苏沐橙哭成这样。在他的认知里，苏沐橙是倔强的、强势的，是辩论场上能言善辩、从不轻易认输的女孩，可此刻，她却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江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之前的严厉和不满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无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人，只能笨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的眼泪越掉越凶。
“我……” 江衍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语气里的严厉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不是故意要凶你。”
“你就是很凶！” 苏沐橙擦干眼泪，红着眼眶瞪他，“每次讲题都语速飞快，我没听懂问你，你还不耐烦，好像我很笨一样！我知道我数学不好，所以才找你补，可你为什么不能对我温柔点？”
江衍的脸颊微微发红，心里充满了愧疚。他一直用对待自己的标准要求苏沐橙，觉得学习就该严谨、高效，却忘了她的基础比自己薄弱，也忘了她最近要兼顾多重任务，压力很大。他以为严厉能让她更快进步，却没想到会让她这么委屈。
“对不起。” 江衍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我下次会注意，不会再这么凶了。”
苏沐橙愣住了，没想到他会道歉。她看着江衍局促的样子，看着他耳根泛红、手足无措的模样，心里的委屈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莫名的窃喜。这个总是嘴硬心软的理科大神，居然也会道歉？
“那你下次讲题能不能慢一点？” 苏沐橙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我没听懂的时候，你能不能多讲一遍，不要不耐烦？”
“好。” 江衍点点头，拿起她的错题本，“这道题我再讲一遍，你认真听，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
他的声音放柔了很多，语速也放慢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促。他用红笔轻轻勾出题目中的关键条件，在草稿纸上一步步画出辅助线，耐心地讲解每一个步骤，时不时停下来问她：“这里听懂了吗？要不要再讲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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