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在这种时间节点里追逐一个模糊的操控者，还不如先救下眼前的人。
“刚才我和你谈话中涉及到的那些人，通通再查一遍，无论生平背景，你能查到多少查多少。”我将头侧向一边，吩咐道。
“好。”星婷接受了我新交代的任务，满眼忧心的一步三回头，朝着门口而去。
我将视线停留在桌上，努力聚焦。
面前的画面逐渐向清晰过渡着。
就快好了。
反噬的那股劲就快过去了。
心中欣喜的同时还感受到了一阵空缺感。总觉得，还有什么，我忽略掉的事情。
看着干净到反光的桌面，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抛开这个神秘人的忽然出现不管。除了阿梁之外，现在应浩川也不见踪影了。
他家在突然之间半夜起了那么大的火，而作为一家之主的他却不在，这本身就很让人在意。
加上宋泯恩从法院消失的这件事，应浩川这个人头上的嫌疑越来越大。
这倒是挺让人头疼的，根本就是乱上加乱。
想不通问题的时候，集思广益，会更开拓思路。一身棕褐色衣服的小蒋是在星婷离开之后被叫进来的。听到动静的我一抬头，正好看见了满脸木讷的小蒋，站的离我最远的椅子边，没有动作。
感情抽离，理智占全部，他正好可以帮我捋一捋思路，想到这，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内部人员的排查还没有结束，还剩最后两个。而此刻，还没有将灭心引取出的小蒋，无疑是最适合和我一起头脑风暴的人。
小蒋可以站在绝对理性的角度同我分析问题。
“坐。”我抬手向下一压。
“嗯。”小蒋应了一声，当即就坐了下来，坐在离他最近的那把椅子上。
简洁明了，干脆利落。
我们俩的对话没有掺杂任何别的东西，单纯的人物剖析，最快也最准确，而小蒋的行为，透露着一种牵线木偶的机械感。
我也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忽略的事情。
那位夏大小姐，还在训练模拟器里来着，我差点把她忘了。
等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要先去看看那边的测试状况怎么样了。
小蒋的情况，已经越来越差了。
三天之内，必须得彻底解除灭心引，否则，对他造成的伤害就是不可逆的了。
我怀揣着沉重的心情，语速飞快的提问，“假设，应浩川这个人没有问题，是被诬陷的，那么，那些人为什么要将他卷入到这些事情里来?”
“可能性之一，废掉不听话的棋子，换人上位接替他手中的权势。可能性二，敲山震虎。”小蒋的对答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停顿和磕绊。
在他初步了解了应浩川这个人的行事风格以及个人品行之后，他给出的推断完善了所有我没有思考到的方向。
以绝对理性旁观的角度。
“动机成立，但是，逻辑不通。”我翘着二郎腿，往椅背上一靠，提出了质疑。
以人类固有的主观和情绪的角度加以辅助纠正。
“应浩川有弱点。他爱他的妻子，即使知道妻子一直以来都在骗他，都在瞒着他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他依旧打算保下自己的妻子。”
我说着扭头望向面无表情的小蒋，敲着桌面追问，“一个有弱点的高位者操控起来并不麻烦，为什么要将他置于如此险境?”
“想验证那份感情的真实性。”依旧是冷漠中不带有一丝情绪的声音。
小蒋的状态比上一次我见他的时候，严重的多了。
按照时间线常理来推断，不应该那么快的。
是不是因为卜述申之前的突然出现和袭击，造成了他状况的迅速恶化呢？
卜述申回来的时间太巧了，所做出的行为，也太极端了。
像是被人挑唆过。
不会又是那个神秘人干的吧？
我垂下眼眸，默默点头回复了一句。“嗯，合理。”
这像是称赞，却又没有那么热切的话使得小蒋微微抬眼眸，沉静的目光看着我，似乎并不理解我为什么会突然之间转变了态度。
小蒋现在，好像已经开始理解不了别人的情绪变化了。
看来，三天这个期限又要缩短了，最好是24个小时之内，我就解决掉小蒋的问题。我在心底默默的下定决心。
眼前的画面已经恢复到正常了，而我的视线依旧停留在空处。我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就暴露已经恢复视力的这件事。
小唐那边，我还没想好怎么进行应对。干脆就拿这件事来诈一诈他，省的我在费脑子想别的了。
反正，只是走个过场。
这么想着，我再次闭上了双眼，装作疲惫的模样，又提出了新的假设方向，打算尽快将对话完结。
“假设，应浩川有问题。那么，他究竟是从一开始就同流合污，还是中途倒戈呢？”
我回想着之前同应浩川交谈时的模样，实在是没看出任何破绽。
如果他和那些丧心病狂的家伙是一类人，那么未免演技太好了些。
“他竟然有如此的演技，逼真到足以骗过我，那么，他为什么要假惺惺的来找我合作？”我又明确了一遍问题。
“为了他的妻子和女儿，彻底洗白。”小蒋的反应很快，依旧是不带一丝犹豫的回答。
听了这话的我却愣住了。
成也因情，败也因情吗？
也就是说，按这个人的行为模式判断，他是处于灰色地带的游离者。彻底被染黑，或者被洗白，都只是他一念之间的事。
想要将他拉向某一边，关键在于，哪一方能护住他的妻子和女儿。
我们两方之中，只要有人搞定了这一点，就能够将这个人争取到我们的阵营里来。
现在的局面很乱，同盟自然是能争取越多越好。
我看着坐在会议桌最远端的小蒋，无声的叹了口气。
从他进门到现在，没有任何的小动作，规规矩矩，但也木讷到了极致。
除了还在呼吸之外，其他方方面面，都像极了没有生命的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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