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年还要去抢册子。
罗定国抬脚踢在他的膝弯上。
陈正年跪倒在地。
“这东西不能留!”
他朝周建华喊道。
“你知道名单公开会牵出多少人吗?”
周建华把册子重新装进防水袋。
“我不知道。”
“你也在里面!”
货舱里没人说话。
周建华站着没动。
陈正年看着他,声音开始发抖。
“你真以为自己干净?”
“当年查封南库的命令是你们下的,封门的章也是你们盖的,人死了,你们把案子改成仓库失火,现在装什么好人?”
秦怀礼看向周建华。
罗定国也没出声。
周建华拿袖子擦了擦防水袋上的水。
“所以更要留。”
“你疯了?”
“这账拖了十几年。”
周建华把袋子递给罗定国。
“该算了。”
陈正年盯着他。
“你算不起。”
周建华说:“那就从我开始。”
陈正年愣在那里。
五哥看了周建华一眼。
我松开陈正年的衣领。
这句话不能证明周建华清白。
可至少,他没有把册子烧掉。
罗定国把防水袋塞进作战服里面。
“只要我出去,它就会进入调查程序。”
陈正年笑了一下。
“你们出不去。”
陈正年转头看着四周。
水已经没到小腿,舱顶的红灯全灭了,只剩下井下的白光。
“回收井关闭后,整条船会被灌满,下面那个火场是死路,你们查清楚又怎么样?最后还是一船死人。”
铁链男骂了一句。
“这老东西到了这时候还挺能带节奏。”
五哥抬手拍了拍陈正年的脸。
“放心,真要死,我先把你按在最下面,省得你抢空气。”
船体又震了一下。
竖井里的水开始往下退,货舱里的水却涨得更快。
罗定国弯腰查看井壁。
“轨道锁住了。”
陈三火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上面撑不了多久,留两个人守井口,其他人分批下来。”
罗定国回头看向士兵。
“先送伤员。”
“不能下。”
陈三火说道:“下面有一道门,我需要钥匙。”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摸了摸腰间。
三把钥匙还在。
一把长齿。
一把双孔。
还有一把没有齿,只刻着一个“南”字。
我取下那把刻着“南”字的钥匙。
“三火叔,是这把?”
“先扔下来。”
我没有动。
“你先回答我。”
“问。”
“这里不是南库,为什么三把钥匙都能打开?”
陈三火站在白光下面,抬头看着我。
“因为钥匙开的从来不是地方。”
“那是什么?”
“程序。”
陈三火抬手指向井壁上的名单。
“第一把钥匙开船。”
“第二把钥匙开井。”
“第三把钥匙开的是死人名单。”
我皱起眉。
“什么意思?”
“南库不是一座仓库。”
陈三火说道:“它是一套转运规矩,货进来,人出去,见过货的人重新编号,进入火场,钥匙只认机关,不认你站在哪里。”
“那真正的南库在哪?”
“跟着货走。”
“二十一箱货?”
“它们正在带路。”
我想起接收管熄灭前传来的信号。
那些发射器进入旧井后,没有消失,只是出了接收范围。
船正在下沉。
货已经沿着另一条轨道离开。
我们一直追的,是船送出去的东西。
我把钥匙攥紧。
“我爸为什么会写上七十三号?”
陈三火没有马上回答。
陈正年又喊了一声。
“别告诉他!”
罗定国按住他的头,把人压了下去。
“闭嘴。”
陈三火从水里捞起一块烂木牌。
木牌正面刻着一只鸟,双翼展开,爪下踩着云纹。
陈三火用手抹掉上面的泥。
“你爸跳海,不是为了逃。”
“他是在保一样东西。”
我压着胸口那股闷气。
“那你跟我说说。”
陈三火收起笑容。
“当年在船上一共三样国宝。”
他把木牌举到灯下。
“你爸带走的,叫金鹰展翅。”
周建华往前走了一步。
“金鹰展翅不是在战乱时遗失了吗?”
“档案上是这么写的。”
“那东西怎么会在广州?”
“因为有人把它运了回来,又准备从这里送出去。”
陈三火看向陈正年。
“你们把偷来的东西叫回库,把送国宝出去,叫归档,字换一下,贼就成了保管人。”
陈正年的脸色白了下去。
“你没有证据。”
陈三火指向井壁。
“火场是证据。”
他又指向那本残册。
“名单是证据。”
最后,陈三火看向我手里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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