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 孟小天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合着全连都被他练趴下过？”
成才在旁边擦了擦额角的汗，适时打断：“行了，先去洗漱吃早饭，晚了食堂就剩咸菜了。”
话音刚落，许三多从不远处跑过来，怀里抱着几个人的外套和水壶，挨个递到他们手里。
他额角还挂着汗，气息却已经稳了，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吃完早饭，拿上复习材料，图书馆门口集合。”
“是，班长。” 甘小宁答得干脆。
“好。” 成才也点头应下。
陈涛和孟小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 “离谱” 两个字。
孟小天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刚练完…… 吃完饭就去学习啊？这才六点多。”
“后面有入学摸底考试。” 许三多点点头，语气认真，“考不好要进补差班，耽误专业课进度。”
孟小天彻底没话说了，他本来以为考上军校就解脱了，合着这是换个地方接着卷，还是卷王带队的那种。
几个人顺着小路往食堂走，马小帅磨磨蹭蹭凑到许三多身边，挠着后脑勺嘿嘿笑：
“班长，正好你在，我那毕业论文…… 你抽空帮我看看呗？我真不知道写什么方向好，卡好几天了。”
许三多脚步顿了顿，微微皱起眉：“我之前让你看的那三本通信工程专着，你看完了？”
马小帅瞬间就虚了，眼神飘到脚边，不敢看他：“…… 还没。”
“没看完还是没看？” 许三多的声音没提高，语气却沉了一点。
旁边甘小宁和成才瞬间同步放慢脚步，跟俩人拉开半步距离，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俩太懂了，许三多平时怎么闹都好脾气，一沾学习和训练的正事，谁凑上去谁挨说。
陈涛和孟小天也察觉到气氛不对，悄悄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好家伙，这反差也太大了！看着软乎乎的一个人，严肃起来居然这么有压迫感。
“还差…… 还差一本。” 马小帅声音越来越小，跟蚊子哼哼似的。
“你的学习计划呢？” 许三多又问。
“…… 没写。” 马小帅脑袋都快垂到胸口了。
“小帅。” 许三多停下脚步，看着他，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楚，
“你这样不行，论文的逻辑和数据支撑都得从书里来，底子不打牢，写出来的东西都是空的。一会儿吃完饭一起去图书馆，先把剩下那本看完，写三千字读书笔记，下午我们再聊论文框架。”
“啊？三千字啊班长……” 马小帅一脸哀怨，试图讨价还价。
许三多就静静看着他，轻轻 “嗯？” 了一声。
马小帅瞬间就怂了，耷拉着脑袋：“…… 是，班长。我写。”
甘小宁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赶紧抬头看天假装没听见。
成才也微微偏过头，嘴角抿着点藏不住的笑意 。
他俩可太熟悉这流程了，在连队的时候，谁要是没完成学习任务，许三多就用这眼神看着你，不用骂，你自己就先愧疚了。
陈涛和孟小天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还活蹦乱跳、贫嘴滑舌的马小帅，在许三多面前乖得像刚入伍的新兵蛋子，连反驳都不敢。
俩人再想起昨天许三多帮林知远叠被子时的温和样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哪是老实人啊，这分明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 “狠角色”！
一行人进了图书馆，木质地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空气里飘着旧纸张和墨水的味道。
晨光照过磨砂玻璃窗，在长条书桌上投下浅淡的光斑。
陈涛和孟小天跟在后面，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点没说破的心思 —— 训练厉害是真的，学习未必就真那么神，指不定就是摆摆样子。
他俩本来叫了林知远一起，那书呆子说要在宿舍啃高数，俩人便没再劝，揣着笔记本厚着脸皮跟到了自习区。
许三多熟门熟路找了张靠窗的长桌，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整理好的复习资料，分成两份推给成才和甘小宁，声音压得很低：
“成才你看信息工程原理第三章，课后习题做前八道；小宁你把高数错题再过一遍，下午我抽背公式。”
俩人接过资料，低头就开始翻，乖得跟小学生似的。
陈涛和孟小天凑过去，本来只想瞟两眼重点，结果目光一落在纸上就挪不开了。
资料不是随便划的知识点，每一节都拆得清晰，难懂的公式旁边标着通俗的解释，连推导步骤都写得清楚，例题下面还附了好几种解题思路，跟有老师拿着笔在耳边一步步讲没两样。
俩人下意识就掏出笔记本坐了下来，本来还存着的那点怀疑，不知不觉就散了，笔尖跟着资料上的思路走，一转眼就学进去了。
快一个钟头过去，陈涛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抬头歇气，一眼就看见斜对面的桌子 。
许三多和马小帅坐一桌，马小帅埋着头奋笔疾书，笔杆转得飞快，连抬头喘口气都不敢；
许三多手里摊着本厚厚的通信工程专业书，书页翻得不快不慢，指尖划过一行行字，眼神专注得很。
陈涛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成才，压着嗓子问：“哎，成才，三多这么翻书，能记住啊？这可是马小帅的专业课，跟他方向都不一样。”
成才笔尖顿了顿，抬头往那边瞥了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他记性好。怕给小帅讲论文的时候说不准，先把人家专业书过一遍。”
“真的假的？” 孟小天也凑过来，一脸不信，压低声音“过目不忘那都是小说里写的。这么老些书，就算能背下来，也未必能懂吧？”
成才和甘小宁闻言，同时转过头，用一种 “你太年轻了” 的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他。
俩人异口同声，声音压得很低却无比笃定：“他能。”
“我们班长吧，” 甘小宁叼着笔杆，摇了摇头，“挺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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