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的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却隔绝不了室内几乎凝固的空气。林秋那句“战书，我们接”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截然不同的反应。
“这就对了！书呆子！老子就等你这句话！”张浩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脸上的暴怒瞬间被狂热的战意取代，眼睛亮得吓人，“明天！明天就他妈干死那帮杂碎！让他们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孙宇和李小明却脸色煞白，孙宇急道：“秋哥！浩哥！你们疯了？那帮人是社会上的！不是学生打架！他们真有刀啊！那个花豪我听说过，下手黑着呢！”
李小明声音发颤：“是啊秋哥……太危险了……要不……要不咱们还是……”
“怂个屁！”张浩瞪着眼打断他，“社会上的怎么了？社会上的就不是肉长的？挨揍不疼？有刀就怕了？老子空手也能撂倒他们几个！”
陈硕缩在椅子上，胖脸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林秋。
“浩子，闭嘴。”林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张浩梗了梗脖子，最终还是悻悻地坐下，但胸口依旧剧烈起伏。
林秋的目光扫过惊慌的孙宇、李小明和吓傻的陈硕，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眉头紧锁的李哲身上：“哲哥，你怎么看？”
李哲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冷静：“去，是肯定要去的。退缩一次，以后永无宁日。刀疤强和他背后的人，会像跗骨之蛆，缠死我们。”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但对方有备而来，人数、地点、可能持有的武器，都占优势。硬拼，是下下策，胜算极低，伤亡难料。”
张浩想反驳，但看到林秋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所以，不是硬拼。”林秋接话，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讨论一道数学题的解法，“是解决问题。”
他走到桌边，用手指蘸了蘸冷掉的茶水，在油腻的桌面上简单画了起来：“郊区河滩废水泥厂，我去过附近。地形开阔，但厂房内部结构复杂，有废弃的机器和水泥墩，适合隐蔽和迂回。”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移动，勾勒出简单的示意图：“他们约在厂区里面，是想关门打狗。但我们不能进他们的包围圈。要把战场，拉到对我们有利的地方。”
孙宇和李小明凑过来看，眼神里带着惊奇和一丝希望。他们没想到林秋在这种时候还能如此冷静地分析地形。
“有利？怎么有利？”张浩急躁地问。
“厂区大门进去是一片空地，然后才是主厂房，他们的人肯定埋伏在主厂房里等我们。”林秋的手指点在“空地”位置，“我们提前到，不进去，在外面等。或者，想办法把他们引出来。在开阔地打，他们人多施展不开，我们才有周旋的余地。”
李哲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补充道：“而且开阔地靠近公路，万一情况不对，撤退也方便，不能把退路堵死。”
“对。”林秋点头，“第二，武器，他们肯定有家伙，棍棒、砍刀估计少不了，我们也不能空手。”
“妈的！老子早就想搞把真家伙了！”张浩兴奋地搓手。
林秋看了他一眼：“浩子，你用这个。”他从随身带着的、放在椅背上的帆布书包侧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扔在桌上。
那是一个黑沉沉的、带着四个金属凸起的指虎，做工粗糙，但透着凶悍的气息。
张浩一把抓起来，套在右手上，挥了挥拳头，带起风声，咧嘴笑道：“好东西！够劲！书呆子，你从哪儿搞来的？”
“以前买的，防身。”林秋轻描淡写，没多说。然后，他又从书包主袋里，拿出一个用旧报纸裹着的长条状物体。他一层层打开报纸，露出里面一截银亮森寒的……西瓜刀！刀身约三十厘米长，被打磨过，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看到刀，孙宇和李小明倒吸一口凉气，陈硕更是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连张浩都愣了一下。
“我操……书呆子，你……”张浩看着那把刀，眼神复杂，有兴奋，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凛然。动拳头和动刀，是两种性质。
林秋拿起刀，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刀背，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他们想玩大的，我们奉陪。但记住，刀是最后的手段，是威慑，也是自保不到万不得已，别下死手。”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张浩脸上：“浩子，指虎是让你增加杀伤力，不是让你去拼命的。打关节，打软肋，一击放倒，别缠斗。”
张浩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头：“明白！”
林秋把刀重新用报纸包好，塞回书包：“武器只是工具，关键是用的人。明天，我和浩子主攻。”他看向李哲，“哲哥，你在外围策应，观察形势，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想办法制造混乱，或者……报警。”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李哲郑重点头：“行，我会在厂区外围高地找位置，用手机录像，既是证据，也能看清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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