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切如常,上课,训练,吃饭,但315和316寝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紧张。傍晚,林秋找到孙振和周明,在一个没人的角落,简单交代了任务,没提徐天野,只说“有人找麻烦,需要教训一下,赶走就行”。孙振和周明都没多问,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是惯常的沉静和一丝跃跃欲试的冷光,对他们来说,为秋哥做事,不需要理由。
晚上十点,城西老棉纺厂区一片死寂。废弃的厂房像巨大的怪兽骸骨,矗立在浓重的夜色里,远处的路灯稀疏昏暗,勉强勾勒出残破篮球场的轮廓和周围丛生的荒草,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废纸和塑料袋。
林秋和王锐躲在一堵断墙后面,能远远看到篮球场入口。孙振和周明穿着深色的衣服,像两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另一侧的阴影里,手里拿着用报纸裹着的、从学校体育器材室“借”来的废旧棒球棍。
十一点过五分,三个晃晃悠悠的身影出现了,正是照片上那三个花衬衫青年。他们叼着烟,骂骂咧咧,似乎刚从某个地方喝了点酒出来,走到篮球场边,对着墙根撒尿,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脏话,话题似乎围绕着“迷途”里的妞和“刚子哥交代的事”。
时机正好。
林秋对王锐点了点头,王锐拿起那个翻盖手机,编辑了一条早已打好的空白短信,发给了孙振现在用的手机,这是约定好的动手信号。
几乎在手机在孙振口袋震动的瞬间,篮球场另一侧的阴影里,两道黑影如同猎豹般窜出!是孙振和周明!他们速度极快,脚步轻盈,借着夜色的掩护,瞬间就冲到了那三个还在放水的青年身后!
“谁?!”一个黄毛青年察觉到不对,猛地转身。
迎接他的是孙振沉默却迅猛绝伦的一记横扫!裹着报纸的棒球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随着黄毛凄厉的惨叫,他整个人瞬间扑倒在地,抱着腿翻滚哀嚎。
另外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周明已经冲到近前,手中的棍子斜劈,砸在左边一人的肩膀上,那人“嗷”一嗓子,手里的烟飞了出去,半边身子都麻了。右边那个红毛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被孙振从侧后方赶上,一脚踹在腿弯,扑倒在地,周明跟上,用棍子不轻不重地在他背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只有棍棒击打肉体的闷响和猝不及防的惨叫,孙振和周明配合默契,下手精准,避开了要害,但足够疼,足够吓破胆。
“滚!”孙振低喝一声,声音冰冷。
三个青年连滚带爬,也顾不得同伴,黄毛拖着断腿,红毛和另一个捂着肩膀,惨叫着,哭爹喊娘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连滚爬爬地逃进了黑暗深处,很快消失不见,只留下地上一滩水渍和几根熄灭的烟头。
孙振和周明迅速退回阴影,将棒球棍上的报纸撕掉,随手扔进旁边的荒草丛深处,然后悄无声息地朝着与林秋他们相反的方向撤离。
林秋和王锐也从断墙后走出,看了一眼狼藉的现场和那三人消失的方向,转身,无声地融入另一个方向的夜色。
从头到尾,没有亮明身份,没有多余的话,没有下死手,但警告的目的,已经用最直接、最疼痛的方式送达。
回学校的路上,四人会合,沉默地走着。寒风刺骨,但每个人身上都残留着一丝运动后的微热,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紧张、后怕以及……一丝冰冷的麻木。
王锐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翻盖手机,取出里面的SIM卡,用力掰断,然后将手机和残卡,分别扔进了两个相隔很远的、恶臭扑鼻的垃圾堆。
翻墙回到学校时,已是凌晨。张浩他们早就睡了,林秋、王锐、孙振、周明四人,在昏暗的厕所里,用冷水用力搓洗着手和脸,水流冰冷刺骨,却似乎洗不掉指尖残留的那种击打肉体时的反震感,和心底悄然滋生的一丝……寒意。
他们做了徐天野的刀,砍向了刚子的人。人情债,还了一部分。
但也因此,更深地陷进了徐天野与刚子,乃至背后那个庞然大物“龙爷”的角力漩涡之中。
再无退路。
第二天下午,林秋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
“干净,债减一成。”
发信人:徐。
林秋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指尖冰凉。
他知道,从棍棒挥出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染血的手,或许暂时擦净了。
但那条踏入灰色的路,却再也无法回头。
窗外,天色阴沉,像一块巨大的、铅灰色的幕布,缓缓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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