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以比昨日更清亮的姿态唤醒了艾雅琳。不是陡然倾泻,而是从窗帘缝隙间一丝丝、一缕缕渗透进来,在卧室的橡木地板上先是画出一道极细的金线,然后慢慢晕开,变成一片温润的光斑,最后才慷慨地铺满了半个房间。她睁开眼,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躺在那片光里,感受着眼皮被照得微红的暖意,听着庭院里远远近近的鸟鸣——今天的叫声似乎格外欢快,像在排练一场春日序曲。
(内心暗语:元气满满的一天,从意识到“元气”存在的那一刻就开始了。身体休息足了,脑子也清空了,像一块擦净的黑板,等着被写上新的东西。)
团团比她还先感应到晨光,已经从床尾挪到了她枕边,此刻正用带倒刺的小舌头认真梳理前爪的毛,每舔几下就停下来,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她,仿佛在说:“人类,你醒得真慢。”
“早啊,小监工。”她笑着伸出手,猫儿顺势把脑袋凑过来,在她掌心蹭了蹭。这种清晨的互动像某种确认仪式:我们都还在,新的一天开始了。
(内心暗语:和一只猫共享晨光,大概是世界上最简单也最奢侈的安宁之一。它不问昨天,不忧明天,只专注此刻的舔毛和蹭蹭。)
她坐起身,赤脚下地。地板不像昨天清晨那样凉,而是带着一夜保温后的微温。走到窗前,“哗啦”一声拉开窗帘——天空是那种澄澈的淡蓝色,像被水洗过的青瓷,没有一丝云。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庭院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明亮的金边:竹叶绿得发亮,石板干燥温暖,连角落那丛冬天看起来半死不活的矾根,也舒展出紫红相间的新叶。
(内心暗语:这种天气,好像做什么都合适。也正因如此,反而需要认真选择——不能浪费了好阳光,也不能被“无限可能”淹没了方向。)
洗漱时,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睡眠充足的脸庞有种自然的光泽,眼睛清亮,头发因为一夜的翻动而有些蓬松凌乱,却意外地有种慵懒的美感。她决定今天要穿得“有精神些”——不是要出门见客的那种正式,而是让自己心情明朗的装扮。
打开衣柜,手指划过一排衣物。今天不想穿舒适的羊绒衫和阔腿裤了,想穿点不一样的。目光落在那件黑白方格毛呢连衣裙上——去年秋天买的,A字裙摆,小圆领,七分袖,面料厚实挺括,黑与白的交织像一张放大的棋盘,简洁又经典。她拿出来,又配了一个白色毛绒发箍,宽宽的,上面有细密的绒毛,戴上后有种复古又俏皮的感觉。
(内心暗语:衣服是穿给自己的心情看的。穿上这条裙子,好像整个人都会更挺直、更利落。而发箍……纯粹是因为喜欢那种毛茸茸的触感,像把一团小云朵戴在了头上。)
换好衣服,她在穿衣镜前转了个圈。裙摆荡开优美的弧度,黑白的几何图案在晨光下格外醒目。团团蹲在旁边歪头看她,似乎也在评估这身打扮。“好看吗?”她问。猫儿当然不会回答,只是打了个哈欠,露出粉红的小舌头和尖尖的牙齿。
(内心暗语:猫的时尚标准大概只有“舒不舒服”和“会不会影响我蹭你”。人类那些“好看”“搭配”“风格”,在猫看来大概都是无意义的折腾吧。但正是这些“无意义”,让生活有趣。)
下楼准备早餐。今天想吃点简单爽口的。从冰箱里拿出全麦吐司、生菜、番茄、火腿片、奶酪。又煮上咖啡——用的是手冲壶,细细的水流从壶嘴呈螺旋状注入咖啡粉,深褐色的液体慢慢渗透、滴落,香气随着蒸汽氤氲开来,是坚果和巧克力的混合调。
(内心暗语:做三明治像做拼贴画:不同颜色、质地、味道的食材,一层层叠加,最后用面包这个“画框”固定起来。而手冲咖啡更像一种冥想——控制水流的速度和轨迹,等待风味慢慢释放。)
她把食材在白色大理石台面上摆开:吐司的浅棕、生菜的翠绿、番茄的鲜红、火腿的嫩粉、奶酪的乳黄。然后开始组装:先在一片吐司上抹黄芥末酱,铺上生菜叶,放上番茄片,撒一点点海盐和黑胡椒;再叠上火腿和奶酪;最后盖上另一片吐司。用锯齿刀对角切开,三角形切面露出完美的层次,像地质剖面图。
(内心暗语:食物的色彩学和构图学。好的三明治不仅好吃,还要好看——每一层都要清晰可见,比例恰当,不能塌陷或溢出。这是吃货的尊严,也是生活家的坚持。)
咖啡也冲好了,她把咖啡倒进一个宽口马克杯,不加糖,只加了一点点牛奶,变成温柔的浅棕色。端着三明治和咖啡,她没有去厨房中岛台,也没有去餐厅,而是突发奇想地走向客厅的落地窗前——那里有一小块抬高的木平台,原本是放盆栽的,但她清理出了一角,铺了块编织地毯,放了个矮几和两个坐垫。平时很少用,但今天阳光这么好,何不坐在这里,像在室内野餐?
(内心暗语:换一个地方吃早餐,就能换一种心情。熟悉的食物,陌生的环境,会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就像同样的颜料,画在不同的底色上效果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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