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石回到天阙堡的第三天，兽潮，如期而至。
没有预兆，没有缓冲，仿佛是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最先传来消息的，是边境的斥候。他们用最快的速度传回一道道加急传讯符，整个天阙堡的护山大阵都因此而震颤，警报声响彻云霄。
“蛮荒古林兽潮爆发！前锋已抵达第一道防线‘断龙谷’！数量……无法估量！”
“请求支援！请求支援！我们扛不住了！那些妖兽……太凶了！”
韩石站在青冥峰的山巅，望着西北方向的天空。那里，天地灵气变得异常狂暴、混乱，充满了暴戾与杀戮的气息。他怀里的石锁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股冰冷的恶意从中渗透出来，仿佛在回应着远方的呼唤。
“来了。”他轻声说。
南宫婉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依旧是那身清冷的月白道袍，但脸色却前所未有的凝重。她手中握着一枚传讯玉符，神色焦急：“韩长老，堡主有令，所有客卿立即前往赤炎峰集合，准备支援边境！”
“我明白了。”韩石没有丝毫犹豫。
他回到洞府，没有时间整理行囊，只将石锁和最重要的几瓶丹药塞进储物袋。他看了一眼那株静心草，将它连根拔起，也收了起来。
当他赶到赤炎峰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上百名天阙堡的修士。有内门长老，有执事，但更多的，是和他一样的客卿。所有人都面色沉重，气氛压抑得像一块铁。
“诸位！”一位须发皆白的内门长老站在高台上，声音洪亮如钟，“兽潮来势汹汹，远超我们之前的预料。断龙谷防线已被冲垮，妖兽如潮水般涌入我方疆域，沿途的村镇、坊市，尽皆化为齑粉！”
台下，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堡主已经下令，启动最高级别的‘护界大阵’，死守第二道防线‘焚天岭’！但焚天岭的兵力不足，急需我们前去增援！”长老的目光扫过众人，“我不管你们是谁，从现在起，你们都是天阙堡的战士！守住焚天岭，就是守住我们的家园！违令者，按叛逃论处！”
没有人有异议。在生存面前，所有的骄傲和分歧都显得微不足道。
很快，修士们被分成了数十个小队，由不同的长老带队，奔赴不同的据点。韩石被分到了一个五人小队，由一名筑基后期的客卿带队，目标是焚天岭侧翼的一处防御哨卡。
“韩长老，”那名队长姓王，是个豪爽的汉子，他递给韩石一面小旗，“到了地方，插上这个，附近的弟子就知道援军到了。我们先去清理路上的妖兽群。”
韩石接过小旗，点了点头。
他们乘坐着飞行法器，一路向北。越靠近边境，天地间的灵气就越发的狂暴。空中不时有受伤的低阶飞禽坠落，地面上，随处可见被撕咬得面目全非的妖兽尸体和人类修士的残骸。
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快到了！”王队长指着前方，“看到那片黑雾了吗？那就是兽群的核心！”
韩石眯起眼睛，他看到前方的山谷中，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妖兽的轮廓。而在那黑雾的深处，他感受到了数道极其强大的气息，其中一道，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巅峰！
“是裂地熊！”王队长脸色发白，“一只筑基后期的裂地熊当先锋，这下麻烦了！”
话音未落，地面就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轰隆隆！”
大地仿佛在呻吟，一个庞然大物从黑雾中走了出来。它身高十丈，浑身覆盖着黑色的岩石甲，一双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暴虐，正是裂地熊！
“吼！”
裂地熊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声波化作实质的冲击，将前方的几棵大树连根拔起。它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土黄色的能量柱，瞬间将几名冲在最前面的弟子吞没。
“布阵！快布阵！”王队长大喊。
五人小队瞬间结成一个防御阵型，将韩石护在中间。韩石没有出手，他在观察。这只裂地熊虽然强大，但似乎……有些不对劲。它的动作僵硬，眼神里除了暴虐，还有一种被操控的呆滞。
石锁的蓝光再次亮起，一道微弱的意念传入韩石脑中：“它在服从命令，有人在用秘法操控它。”
果然如此！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天而降，精准地斩在裂地熊的后腿上。裂地熊吃痛，发出一声咆哮，转身朝剑光射来的方向扑去。
韩石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玄阳宗道袍的弟子，手持一柄燃烧着火焰的长剑，正与裂地熊缠斗在一起。是齐云霄！
“他怎么来了？”韩石心中一惊。
齐云霄的实力很强，剑招凌厉，配合奔雷剑的威力，一时之间竟能与裂地熊分庭抗礼。但裂地熊皮糙肉厚，力量惊人，齐云霄也只能勉强支撑，身上已经添了几道血口。
“队长！我们上不上？”队员问道。
“上！”王队长咬了咬牙，“那是玄阳宗的弟子，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五人小队同时出手，各种法术、符箓化作漫天光芒，轰向裂地熊。裂地熊被两面夹击，顿时暴怒，舍弃了齐云霄，转身朝韩石他们扑来。
“守好阵型！”王队长大喝。
韩石站在阵中，目光却落在了裂地熊身后的黑雾里。他感觉到，那里还有一股更强大的气息，正在苏醒。
这仅仅是个开始。
真正的兽潮，是亿万计的低阶妖兽，如黑色的潮水，淹没了整个大地。它们的嘶吼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韩石的石锁在他的怀中，散发着温凉的光芒，与他的心跳同步。他能感觉到，这场兽潮的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正在操纵着一切。
而那只手，很可能就握在赵家的手里。
“守住！”韩石低吼一声，将一枚“爆炎符”拍在地上。
轰！
剧烈的爆炸暂时阻挡了妖兽的冲击。他抬起头，望向焚天岭的方向，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战争，开始了。
而他，已经站在了最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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