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供述断断续续,但关键信息清晰,牵扯出数家盛京有头有脸的满洲世家。
每说出一个名字,人群中就掀起一阵愤怒的声浪,被点名的贵族家奴所在的方向更是引起骚动,那几家被点名的贵族代表在栅栏内面无人色,有的瘫倒,有的嘶声否认。
林阳冷冷听着,不置可否。待瓜尔佳氏说完,他看向韩大勇等人方向:
“受害苦主,可有话说?”
韩大勇在徐鸿渐和周安平的搀扶下,上前几步,从怀中掏出那份带血的代诉状,双手高举,声音洪亮却带着哽咽:
“陛下!草民韩大勇,代狱中众难友,谢陛下救命之恩!草民要告!告这些狗官、恶霸,草菅人命,酷刑逼供,强占民产,逼死我汉人百姓无数!这份状子上,有昨夜险些被害的三十六位难友联名血印,所陈冤情,件件属实,字字血泪!求陛下为我等做主,严惩元凶,以告慰枉死乡亲在天之灵!”
说着,他重重跪倒,将状纸高举过头。
一名御林军上前接过状纸,呈到公案上。
林阳没有立刻去看状纸,而是对韩大勇温言道:
“韩壮士请起,你们的冤屈,朕已知晓。今日,朕便在此,为你们,也为所有有冤未申的辽东百姓,主持这个公道!”
他拿起状纸,扫了几眼,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惨案,字迹歪斜,血迹斑斑。他心中怒焰更炽,将状纸“啪”地拍在公案上:
“人证物证俱在,瓜尔佳,你还有何话说?!”
瓜尔佳氏只是磕头求饶。
林阳不再看他,目光如电,射向栅栏内那几个被瓜尔佳氏供出的旗人贵族代表:
“肃亲王世子,富察贝勒,钮钴禄参领……瓜尔佳所供,尔等可认罪?!”
那几人有的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否认;那位肃亲王世子年轻气盛一些,虽脸色苍白,却强撑着抬头,用生硬的汉语抗辩道:
“陛下明鉴!此乃刁奴攀诬!我等……我等一贯遵守法纪,岂会行此不法之事?陛下初定辽东,当以安抚为上,岂可听信一面之词,擅动大刑狱,寒了满洲臣民忠顺之心?恐……恐非新朝之福啊!”
这番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和挑拨。人群中一些满洲人眼神微微闪烁。
林阳怒极反笑:
“好一个‘遵守法纪’!好一个‘安抚为上’!你们的‘法纪’,就是骑在汉人百姓头上作威作福!你们的‘安抚’,就是继续让百姓有冤无处申,有苦无处诉?!今日,朕就要动一动这刑狱,看看是‘寒’了谁的心!”
他霍然起身,声音斩钉截铁,传遍四方:
“经朕亲审,人证物证确凿,案情明白!原盛京刑部监狱典狱长瓜尔佳氏,贪赃枉法,草菅人命,更欲行灭口恶举,罪大恶极!按《太平刑律》,判处斩立决!即刻执行!”
“涉案狱吏、狱卒,助纣为虐,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按律严惩,该斩者斩,该流者流!”
“肃亲王世子富绶、富察贝勒哈尔敏、钮钴禄参领阿克敦等,身为贵族,不思报效国家,反暗中指使、纵容行凶,意图掩盖罪行,对抗新政,罪同谋逆!一并锁拿,严加审讯,追查同党,家产抄没,依律定罪!”
判决一出,石破天惊!
汉人百姓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哭喊:
“陛下圣明!万岁!万岁!”
韩大勇等人热泪盈眶,连连叩首。而被判刑的诸人,则如遭雷击。瓜尔佳氏直接晕死过去。那位肃亲王世子富绶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和疯狂的怨毒,他嘶声喊道:
“杨秀清!你这南蛮篡逆!你不得好死!我满洲勇士必为我报仇!爱新觉罗氏不会亡!啊——!”
御林军上前,将他和其他面如死灰的贵族拖下。
林阳面不改色,对台下的沸腾视若无睹,继续沉声道:
“此案尚未完结!凡有冤情者,皆可上前申诉!辽东申冤司官员,就在台下设案,现场受理!朕在这里看着!从今日起,辽东再无汉人旗民之分,只有帝国子民!凡我子民,无论出身,法律面前,一律平等!有冤申冤,有仇报仇!”
“陛下圣明——!”
声浪几乎要掀翻广场。
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高潮。无数汉人百姓哭喊着,举着状纸,涌向台下新设立的几个受理案桌。申冤司的官员们忙不迭地开始记录。
林阳稍稍松了口气,重新坐下,对身旁的石达开低语几句,吩咐他维持好秩序,并加强对那几个重犯的看押和后续审讯。
苏雨晴递上一杯热茶,轻声道:
“陛下,歇息片刻吧。”
林阳接过,刚送到唇边——异变,在万众欢呼声中,猝然发生!
人群边缘,靠近一条小巷的方位,几名原本看起来也是普通汉人百姓打扮、正在跟着人群呼喊“万岁”的汉子,眼中陡然爆发出骇人的凶光!他们几乎同时动作,猛地扯开身上臃肿的破棉袄,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劲装,以及绑在身上的形制粗糙但显然填充了火药和铁砂的炸药包!引信已被点燃,嗤嗤冒着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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