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的气氛因义务教育之议而热烈,但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林阳回到御座,环视殿中文武:
“今日还有一事,众卿皆知,朕起兵广西时,曾颁《天朝田亩制度》,誓言‘有田同耕,有饭同食’。然连年征战,此制未能遍行天下。如今疆域初定,是时候兑现当年之诺了。”
他从御案上拿起一卷明黄色的诏书,缓缓展开:
“即日起,全面推行《太平帝国土地改革令》!”
殿中瞬间寂静,落针可闻。
土地,是农耕社会的根本。历朝历代,多少兴衰荣辱,皆系于土地二字。前清之所以灭亡,土地兼并、贫富悬殊难辞其咎。如今新朝欲行土改,触动的是千百年来最顽固的利益格局。
林阳一字一句,宣读诏书核心内容:
“首先清查全国田亩,无论官田、民田、皇庄、旗地、寺庙田产,一律登记造册。按‘耕者有其田’原则,重分土地。以县为单位,核定人均耕地面积,凡超出部分,由国家赎买,分给无地少地农民。”
“再是废除佃农制,原佃农自动获得所耕土地之所有权,原地主按政策获得赎买款。设立‘帝国农业银行’,向分得土地的农民提供无息贷款,购买种子、农具、耕牛。”
“土地分配后,颁发《土地所有权证》,三十年不变。允许土地买卖,但需经官府备案,且买方须为实际耕种者。”
诏书读毕,殿中死一般寂静。
随即,炸开了锅。
“陛下!万万不可啊!”
一名江苏籍的官员率先出列,声音颤抖。他是江南大族出身,家族有良田万亩:
“土地乃私产,受律法保护!陛下若强行赎买分配,岂非……岂非与民争利?”
“与民争利?”
林阳冷笑,
“朕争的是那些兼并土地、不劳而获的地主之利,争的是那些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佃农之生路!”
他站起身,走到丹陛边缘:
“诸位可知,去岁朕巡视江南,见佃农租种地主之田,年收获十石,地主取七石,佃农仅得三石,尚不足以果腹!若遇灾年,地主催租如故,佃农卖儿鬻女,仍不能偿!此等‘私产’,难道是天道?”
又一名官员出列,是户部一位老侍郎,说话委婉:
“陛下仁德,体恤百姓。然土地改革牵扯太广,若操之过急,恐引地方动荡,不利帝国初立之稳定。不如……徐徐图之?”
“徐徐图之?”
林阳目光如电,
“卖麻花!清廷灭亡前,可曾徐徐图之?百姓易子而食时,可曾徐徐图之?如今沙俄虎视眈眈,英法踞我口岸,内有饥民百万,外有强敌环伺,朕哪有时间徐徐图之?!”
他声音陡然提高:
“这土地改革,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绣花绘画!这是一场革命,一场要让千万农民翻身做主的革命!温和不得,谦让不得,迟疑不得!”
殿中鸦雀无声,只有皇帝的声音在回荡:
“传旨:成立‘帝国土地改革总署’,直属内阁,朕亲任总监。左宗棠、曾国藩、冯云山、胡雪岩为副总监,统筹全国土改。”
“各省设土改分署,由巡抚兼任署长。各县设土改工作队,由中央直接派遣,不受地方节制。”
“土改工作队有专断之权:遇阻挠土改之地主豪强,可先斩后奏;遇贪赃枉法之地方官吏,可就地免职;遇聚众抗法之武装,可调兵镇压!”
林阳停顿片刻,声音稍缓:
“当然,朕非不教而诛。凡主动配合土改之地主,赎买款提高三成,其子弟可优先入新式学堂,可入股铁路、工厂。若顽固抵抗……抄没家产,本人流放西域屯田!”
真是胡萝卜加大棒,恩威并施。
阶下百官,表情各异。开明者如冯云山、胡雪岩,眼中放光;保守者如那些江南大族出身的官员,面色惨白;大多数则是沉默,心中快速盘算着利弊。
“此事,关乎帝国存亡,百姓福祉。”
林阳最后说道,
“望众卿勠力同心,共成此千秋伟业。退朝!”
……
退朝后,养心殿东暖阁。
林阳召见了土改总署的核心成员:左宗棠、曾国藩、冯云山、胡雪岩,以及刚刚从罗大纲那边赶回来的曾晚妹,他将负责土改的武装护卫。
“土改之难,不在技术,而在人心,在利益。”
林阳开门见山,
“江南、湖广、四川,这些地方土地兼并最严重,地主势力也最强大。朕估计,他们会用各种手段抵抗:软的有哭穷装可怜、贿赂官员、煽动民意;硬的有组织武装、勾结土匪、甚至……勾结外敌。”
曾晚妹眼中寒光一闪:
“陛下放心,帝国陆军已调拨二十万将士,随时待命。哪个地主敢武装反抗,臣就让他知道,什么叫铁拳!”
左宗棠也道:
“武装镇压是最后手段。臣建议,先易后难。可从西北、西南新附之地开始推行,这些地方地主势力相对薄弱,且经过战乱,土地归属混乱,推行阻力小。待取得经验,再向江南、湖广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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