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快速翻动，在其中一页看到一张用钢笔细致绘制的草图。
一个带有密闭吊舱和加热装置的气球结构，旁边标注着地下探测用。
“法国驻印度支那考古团……”
苏平扫过扉页的烫金徽记和签名，低声念出。
“对对对！就是洋和尚……啊不，洋考古队的玩意儿！”
赵老憋赶忙点头哈腰。
苏平没理他，指尖快速掠过纸页。
法文对他构不成障碍，内容大致是那位团长在印度支那及周边地区数十年的考察汇总，核心都指向一个失落的上古文明。
拜蛇人！
记载很杂，有神话片段，有遗迹描述，有对某些奇异生物和地质现象的猜测。
但通篇看下来，实质性的确凿证据很少，更多的是假设与推论。
唯有一点被反复强调，视为一切谜团的钥匙：
拜蛇人石碑。
根据日记主人的研究，这块石碑并非简单的记事碑，而更接近一种拥有不可思议力量的器物，是拜蛇人文明的圣物。
它的下落，与多处传说中的地心门户、永生之谜紧密相连。
苏平合上日记本，看向前方幽暗的水道。
这上面记载的拜蛇人石碑……
禹王碑……
这两者应该是一个吧？
“走。”他把日记本随手递给了老胡。
“苏爷，那本子……”赵老憋眼巴巴看着。
“先用着。”
苏平语气没什么起伏，“算你一份功。”
赵老憋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连声道：“哎！哎！苏爷您用着！能帮上您老的忙，是俺的福分！”
小船继续向前。
水道渐渐收窄，两侧岩壁越来越高，最终将他们吞入一个接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天然洞窟之中。
这些洞窟明显是远古时期剧烈火山活动形成的熔岩管道，内部异常光滑，呈现出一种沉闷的暗红色，在手电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泽。
景色单调得让人心烦。
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空气滞重，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和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
“这他娘的要走到什么时候是个头？”胖子忍不住骂了一句。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方探路的姜沫忽然停下，手电光柱打在右侧一片相对平整的岩壁上。
“有东西。”
几人靠过去。
岩壁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矿物沉积，但在沉积之下，隐约能看到大片大片用粗犷线条刻出的壁画。
年代久远至极，许多部分已经剥落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些扭曲的、充满原始张力的图案。
主要是蛇。
无数条蛇纠缠在一起，构成难以理解的符号。
有些蛇身下刻画着跪拜的小人，姿态虔诚而恐惧。
在壁画的一些关键节点，还出现了高大的、头戴羽冠的模糊人形，手中似乎持握着权杖或长矛。
“拜蛇人的岩画。”
老胡凑近仔细看了看，感觉和日记本里的插画有些像，“看这风格和符号，吻合度很高。他们在记录……祭祀？”
老胡取出日记本对比来日记本对比一下，还真的和其中一张团，一模一样！
看来当初这群洋鬼子，没少做功课。
“顺着画走。”苏平说道。
岩画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他们跟着这些古老的痕迹，在迷宫般的巨大熔岩洞窟中穿行。
地势开始缓慢向上延伸。
洞窟的规模逐渐变小，岩壁也不再是那种光滑的熔岩管道，出现了更多裂缝和坍塌的痕迹。
终于，他们穿过一个狭窄的隘口，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不再是无边无际的洞窟，而是一个巨大的、宛如山体内部崩塌后形成的废墟空间。
无数巨大的石块杂乱堆积，形成陡峭的斜坡和深不见底的裂缝。
空气中那股硫磺味骤然变得浓烈起来，还夹杂着一股明显的湿热水汽。
“有热源。”姜沫蹙眉，侧耳倾听，“前面……有水声，很大的水声。”
话音未落，一阵沉闷的轰鸣从废墟深处传来，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气流夹杂着浓重的水汽，如同无形的墙壁，猛地从前方一条宽阔裂缝中喷涌而出！
热浪扑面，瞬间让人呼吸一窒。
“退！”
老胡大喝，一把拉住最近的胖子往后拽。
小船被气流推得剧烈摇晃。
苏平脚下一踏，稳住船身，目光扫向前方。
那股热流持续不断，温度高得吓人，还带着刺鼻的矿物质味道！
“那边！”姜沫指向热流喷发处侧上方，那里有一片因坍塌形成相对稳固的巨石平台，似乎有路通往废墟更深处。
几人弃船登岸，快速攀上平台。
热流在脚下奔腾呼啸，烤得人皮肤发烫。
平台延伸向废墟内部，光线越发昏暗。
他们打开所有照明设备，小心前行。
这里堆积的巨石更加巨大，很多上面还残留着清晰的，被高温熔蚀后又冷却的波浪状纹理。
赵老憋深一脚浅一脚跟在最后，喘得跟风箱一样，嘴里不住念叨：“娘咧……这啥鬼地方……又热又憋屈……”
走在前面的苏平忽然停下脚步，手中强光手电的光束，打在侧前方一片异常平滑且高耸的岩壁上。
那岩壁颜色深暗，与周围灰白的崩塌岩石截然不同。
在手电光束的照射下，岩壁表面的纹理和矿物质反射，竟然隐约勾勒出一幅巨大无比的面孔轮廓！
那轮廓模糊而诡异，依稀能辨出类似人的五官，但比例古怪。
最骇人的是，在面孔的顶部两侧，岩壁天然形成的深色斑痕和凸起，竟如同向后披散的、巨大的羽毛！
而在面孔下方，岩体蜿蜒扭曲，仿佛连接着某种无眼的、修长的蛇身……
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威严、夹杂着阴森的气息，从这巨大的天然岩画上弥漫开来。
“这……这是……”
老胡倒吸一口凉气，举起手中的日记本，快速翻到其中一页。
那一页上，用钢笔精细绘制着一幅拓印图案：一个人首、鸟羽、蛇身的诡异神只。
图案旁的注解是古老的中美洲文字，但日记主人用红笔在旁边翻译标注：
“阴间之主！羽蛇神。”
胖子看看岩壁，又看看日记本上的图，头皮发麻：“我操……这山自己长了张鬼脸？还他娘是带毛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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