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韵斋”地下的密室，成了卡布和三位年轻工匠的第二个“家”。油灯的光芒不分昼夜地亮着，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酸液和汗水混合的独特气味。
研发的第一步，也是最基础、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制造出能够稳定提供电流的“电池”。没有电，一切都无从谈起。
卡布根据知识宝库中的记忆，将简易伏打电池的制作原理和方法，详细地讲解给赵铁柱三人听。
“我们需要两种不同的金属，铜和锌，作为电极。还需要一种酸液，作为电解液。将铜片和锌片浸入酸液中，中间用多孔的隔板（如陶片）隔开，再用导线连接，便能产生电流。”卡布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出简单的结构图。
原理听起来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困难重重。
首先是材料。铜片和锌片相对容易获取，孙不二通过秘密渠道，弄来了纯度尚可的铜板和锌锭，由赵铁柱亲手打磨成薄片。但酸液却成了难题。指南中建议使用稀硫酸，但这个时代，哪里去找现成的稀硫酸？
“大人，酸液……该从何而来？”赵铁柱挠着头问道。
卡布沉吟片刻，回忆着化学知识：“可以用绿矾（硫酸亚铁晶体）加热蒸馏，得到硫酸，再用水兑成稀硫酸。绿矾……药铺中或许有售，但需小心，此物有毒，且过程危险。”
孙不二闻言，立刻道：“老朽明白，此事交由我去办，定会小心谨慎。”
孙不二动用了隐秘的关系，从几家不同的药铺，少量多次地采购绿矾，并在一处绝对安全的城外庄园，秘密架设了简易的蒸馏装置，由绝对可靠的心腹操作，经过多次尝试，终于得到了少量浓度不一的硫酸，再小心兑水稀释。
当孙不二将几小罐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稀硫酸，秘密送入密室时，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接下来是制作。赵铁柱按照卡布的指导，将陶罐内部用蜡密封，放入打磨光滑的铜片和锌片，中间用钻了小孔的陶片隔开，然后小心翼翼地倒入稀硫酸。
“接上导线看看！”卡布示意。
赵铁柱用两根打磨过的铜丝，一端分别连接铜片和锌片，另一端小心翼翼地相互靠近。
没有反应。
“是不是酸不够浓？”负责记录的年轻工匠小声道。
“可能是金属片表面不干净？”另一人猜测。
“再试！”卡布沉声道。失败是成功之母，他早有心理准备。
他们调整酸液的浓度，反复打磨清洗金属片，甚至尝试改变金属片的大小和间距……
一次，两次，十次……几十次……
陶罐打碎了好几个，酸液浪费了不少，金属片也消耗了许多。密室内弥漫着失败的低气压。赵铁柱三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沮丧。
“大人，是不是……这‘电’之说，本就虚妄？”赵铁柱有些动摇地小声问道。
卡布摇摇头，目光坚定：“格物致知，岂是虚妄？定是某个环节出了问题。铁柱，你检查一下，铜丝与金属片连接处，是否接触良好？用砂纸再打磨一下接口。”
赵铁柱依言而行，用最细的砂纸，仔细打磨每一个连接点。
然后，他再次将两根铜丝的末端靠近。
就在铜丝尖端即将接触的瞬间——
噼啪！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爆裂声响起！黑暗中，甚至能看到一丝微不可察的火花一闪而逝！
“有电了！”赵铁柱猛地瞪大眼睛，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其他两人也瞬间围了上来，死死盯着那两根铜丝，呼吸急促。
卡布心中也是一阵激动，但他强压下来，沉声道：“别急！火花太弱，电流太小，不足以驱动音响器。我们需要将多个这样的电池连接起来，串联，增大电压！”
“串联？”赵铁柱不解。
“就是将第一个电池的锌片，用导线连接第二个电池的铜片，第二个电池的锌片，再连第三个电池的铜片，如此类推。”卡布一边解释，一边画出串联的示意图，“这样，总的‘电力’就会变强。”
接下来的几天，四人分工合作，开始批量制作单个的伏打电池单元，然后尝试串联。
连接导线是另一个难点。现有的铜丝太细，电阻大，且容易折断。他们尝试了多种材料，最后发现，将多股细铁丝拧成一股，虽然电阻稍大，但强度和导电性都能勉强满足实验需求。绝缘则采用反复涂抹桐油并阴干的细麻绳包裹。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密室的角落里，摆上了六个串联在一起的陶罐电池组。赵铁柱深吸一口气，将连接电池组两极的导线，小心翼翼地搭在了一个临时绕制的、线圈匝数最多的电磁铁音响器的两个接线柱上。
然后，他拿起一个用铜片自制的简易电键，轻轻按下，接通电路！
嗡……
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听见的嗡鸣声响起！与此同时，电磁铁前方的那个小铁片（衔铁），微微颤动了一下，发出了“嗒”的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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