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海沉光映甲衣，星河摇碎入窗低。
青衿未识风云变，已向穹霄试剑犀。
星舰学院的金属穹顶在天狼星的斜照下泛着冷冽的银蓝，像一块被巨力敲扁的钛合金锭。训练场边缘的能量屏障正滋滋吞吐着淡紫色电弧，把三十米外蚀骨者模拟靶的嘶吼闷成嗡嗡的颤音。沈青枫踩着磨损的战术靴刚踏进校门，就听见江清的机械弓弦发出龙吟般的震颤——她新改装的电磁箭正穿透第七个移动靶的核心，箭尾的荧光漆在通风管道的阴影里拖出绿色光轨。
“沈队迟到三十七秒。”江清转身时，鬓角的碎发扫过锁骨处的源能增幅器，那东西嵌在皮肤里像枚淡青色的鳞片，“按校规，罚修机甲冷却系统三次。”她的机械弓臂关节处还沾着未擦净的机油，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那是上周帮孤城调试源能手套时蹭上的。
沈青枫扯了扯作战服领口，里面的监听徽章硌得锁骨生疼。白日议长的“礼物”还在忠实地传递着声波，他能听见不远处维修车间里，朱门正用扳手敲打着什么，金属撞击声里混着少年变声期的破锣嗓子：“这破引擎再启动不了，我就把它拆成废铁打弹弓！”
“别跟引擎置气。”青箬抱着一摞备用零件从走廊拐出来，工装裤的膝盖处磨出了毛边，露出底下淡粉色的护膝——那是月痕去年给他缝的，“寒山博士说这是古文明的反物质引擎，得用《春江花月夜》的韵律启动。”他说话时，发梢的水珠滴在零件盒上，晕开一小片深色，那是今早给月痕采药时沾的晨露。
提到妹妹，沈青枫的喉结动了动。医疗舱的警报声还在耳边回响，残钟博士的话像淬了毒的冰锥：“基因链崩解速度加快，抑制剂最多撑三个月。”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基因修复液样本，玻璃管的冰凉透过布料渗进皮肤，那是裴迪昨晚用加密信道送来的，附带的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月球背面有完整配方。”
“想什么呢？”孤城的大手拍在他肩上，震得锁骨的徽章更疼了。二阶源能者的体温总比常人高些，作战服的腋下位置洇着深色的汗渍，“李白的余党在陨石带闹事，学院让咱们带新生去清剿。”他手腕上的源能手环闪着橙光，那是能量过载的征兆，这家伙昨晚肯定又去地下格斗场了。
沈青枫刚要开口，碧空的虚拟形象突然在视网膜上炸开。AI少女穿着新换的白大褂，手里举着全息地图：“检测到未知源能波动，坐标……”她的声音突然卡顿，像老式收音机被干扰，“在、在图书馆三层！”
图书馆的穹顶是透明的强化玻璃，此刻正倒映着诡异的紫色云层。沈青枫推开合金门时，一股铁锈味扑面而来——不是蚀骨者的腥甜，而是人类血液氧化的味道。书架间的全息投影仪还在播放唐诗解析，王之涣的《登鹳雀楼》被染成了暗红色，血珠正顺着投影幕布的边缘滴在地板上，汇成蜿蜒的小溪。
“谁干的？”江清的机械弓瞬间展开，箭尖对准阴影处。她的瞳孔在强光下收缩成猫科动物的竖瞳，那是源能者的应激反应，“我闻到了抑制剂的味道。”
阴影里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一个穿着学院制服的少女缓缓走出。她的及腰长发沾着血污，发尾却系着枚银色的铃铛——那是议会守卫的标识。沈青枫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的校牌上：“苏绾绾？医疗系的优等生？”他记得这个女孩，上次源能测试拿了全院第一，据说能徒手操控液态金属。
苏绾绾的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右手突然化作亮银色的长鞭，抽向最近的书架。合金书架像纸糊的一样崩裂，露出后面蜷缩的身影——是烟笼。男孩的银色瞳孔里溢出血丝，源能共鸣让他浑身发抖：“她、她把同学都变成了……”
沈青枫的视线越过烟笼，心脏猛地攥紧。靠墙的位置立着六个透明培养舱，里面漂浮着熟悉的面孔——都是上周申请参加月球科考的学生。他们的皮肤泛着青灰色，胸口的位置嵌着暗紫色的晶体，像某种寄生植物的种子。
“好看吗？”苏绾绾的金属鞭在指尖转了个圈，鞭梢的倒刺闪着寒光，“这是我爸的最新研究，把蚀骨者的基因片段植入人体，就能造出完美的源能容器。”她突然扯开衣领，锁骨下方有个淡红色的印记，那是噬星族寄生体的标志，“你妹妹也会变成这样，除非……”
“除非我交出系统核心。”沈青枫的机械臂发出液压管充气的嘶声，纳米鱼线在腕关节处绷成银色的弧，“白日议长派你来的？”他早就觉得不对劲，守卫选拔时尽欢的定位针，宣誓时的监听徽章，议会的网从一开始就撒好了。
苏绾绾突然笑出声，金属鞭猛地砸向地面。培养舱的营养液瞬间沸腾，里面的“容器”睁开眼睛，瞳孔是统一的暗紫色。“别挣扎了，”她的左手化作尖爪，指甲缝里还沾着碎肉，“整个学院都被我们控制了，你的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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