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江清解下腰间的箭囊，从里面抽出一把小巧的金属工具——那是她改装箭矢时用来夹取箭头的，“这玩意儿比止血钳好用，上次孤城被流弹打穿胳膊，就是靠它夹住的动脉。”
手术进行得很仓促，玉户的惨叫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像指甲刮过玻璃。沈青枫背对着她们，机械臂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操作，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金属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反物质晶体准备好了。”花重抱着个铅制的盒子跑过来，盒子表面的辐射警示灯正疯狂闪烁，“苏医生，你的源能……”
苏云瑶刚给玉户包扎好伤口，白大褂的袖子已经被血浸透，她抹了把额角的汗，脸色苍白如纸：“还撑得住。”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注射器，里面是半透明的液体，“这是用野渡带来的河泥提炼的镇定剂，能稳住晶体的活性，你拿着，三分钟内必须完成。”
沈青枫接过盒子，入手冰凉，甚至能感觉到里面晶体的跳动，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他看了苏云瑶一眼，她正闭着眼睛调整呼吸，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
“等这事完了，”他突然说，声音有些沙哑，“我教你用机械臂开酒瓶。”
苏云瑶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了：“好啊，不过你得先学会用源能点火柴，上次你差点把我的实验室烧了。”
主控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晴川，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眼镜歪在鼻梁上，手里攥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议会的追兵来了！他们的旗舰‘白日’号已经锁定我们的跃迁信号，还有……”她顿了顿，声音发颤，“李白的舰队也在旁边，看起来像是要坐收渔翁之利。”
“这群白眼狼！”孤城一拳砸在墙上，拳头与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上次要不是我们救他，他早成蚀骨者的粪了！”
“现在说这些没用。”沈青枫将铅盒塞进怀里，机械臂的鞭刃突然弹出，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江清，你带人守住左翼炮塔，用电磁箭干扰他们的瞄准系统。孤城，你跟我去引擎室，花重负责接应苏医生。”
“那我呢？”烟笼突然开口，银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坚定，“我的源能可以干扰他们的通讯信号。”
沈青枫看着他，这孩子自从在实验室觉醒后，总是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鹿。他伸手揉了揉烟笼的头发，触感柔软得像云朵：“好，我们的小共鸣者，这次要看你的了。”
引擎室里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金属管道纵横交错，发出嗡嗡的低鸣。沈青枫蹲在断裂的能量导管前，能看到里面跳动的蓝色电弧，像一条条被困住的闪电。
苏云瑶站在他身后，双手合十，掌心泛起淡淡的绿光。随着她的呼吸，那些绿光渐渐渗入反物质晶体，原本躁动的晶体竟慢慢平静下来，表面的光芒也柔和了许多。
“开始吧。”她的声音有些发飘，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记住，晶体放进去后要顺时针旋转三圈，不能快也不能慢。”
沈青枫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打开铅盒。反物质晶体躺在里面，通体透明，像一块凝固的月光，表面流淌着淡淡的光晕。他深吸一口气，机械臂的手指精准地夹住晶体，缓缓伸向导管的裂缝。
就在这时，引擎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头顶的灯泡晃了晃，啪地一声爆开，碎片溅落在地。
“怎么回事？”沈青枫大喊。
“议会的主炮击中了我们的右翼！”花重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江清姐正用电磁箭反击，但他们的防护罩太强了！”
沈青枫的手顿了顿，晶体差点从指间滑落。苏云瑶的脸色更白了，绿光也开始闪烁不定：“快……我快撑不住了……”
他咬咬牙，不再犹豫，将晶体猛地塞进裂缝。就在晶体接触到导管的瞬间，一道刺眼的蓝光爆发出来，瞬间淹没了整个引擎室。沈青枫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涌来，仿佛要把他的身体撕裂，耳边是尖锐的嗡鸣，什么也听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蓝光渐渐散去。沈青枫挣扎着抬起头，发现自己被震飞了出去，后背撞在金属壁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机械臂还保持着旋转的姿势，导管的裂缝已经被晶体堵住，蓝色的能量在里面平稳地流动，像一条温顺的河流。
苏云瑶倒在地上，白大褂上沾满了油污，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沈青枫连忙爬过去抱起她，手指颤抖着探向她的鼻息——很微弱，但还在。
“你个傻子……”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带着哭腔，“说好一起开酒瓶的……”
怀里的人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放心……死不了……就是有点晕……”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沈青枫的脸颊，指尖冰凉，“你的机械臂……好像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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