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期中考试像一阵紧凑的风,倏忽而至,又倏忽而过。最后一门结束的铃声响起,校园里紧绷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戳破了一个口子,喧嚣和兴奋“呼啦”一下涌了出来。
林初一收拾好笔袋,刚走出考场所在的楼道,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一眼看到了等在老槐树下的李荣荣。与两周前那个在操场上惶惶不安、面色苍白的女孩判若两人,此刻的李荣荣,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光彩,眼睛亮晶晶的,像被泉水洗过。
“初一!”李荣荣远远看见她,立刻小跑过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力道里透着雀跃,“考完了!我这次感觉特别好!”她声音轻快,像屋檐下融化的冰凌滴落清响,“题我都答上了,而且好像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那么难。多亏了你!”
林初一被她感染,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看到好友眉宇间重新舒展开的明朗,看到她眼中那簇因为重拾信心而点燃的小小火苗,一种比得知自己考得好还要踏实的暖意,悄悄盈满了心间。她轻轻拍了拍李荣荣的手背。
“是你自己发挥得好,”她笑着说,语气真诚,“我其实没做什么,只是提醒你别自己吓自己。”
两人随着人流慢慢往校门口走。夕阳的余晖给校园的建筑和树木都勾上了一道金边,空气中弥漫着考试结束后的松弛感和即将放假的喜悦。李荣荣叽叽喳喳地说着考试时的细节,哪道题她原来觉得很难但静下心就解出来了,哪个知识点幸好考前又看了一遍……话语间充满了“原来我可以”的惊喜。
林初一侧耳听着,心里那份安慰更深了。她想起两周前操场上的对话,想起那些陪伴梳理知识点的自习课,想起李荣荣从最初的惶恐到逐渐平静,再到此刻的轻快。
她忽然更加真切地明白,一次考试的成绩、一个班级的排名,固然是悬在头顶的标尺,但若为了追逐它,而让日夜被焦虑侵蚀,让笑容从脸上消失,让热爱蒙上灰尘,那代价或许就太大了。
成绩固然是目标,但如果它沉重到影响呼吸,黯淡了生活本该有的光彩,那就真的本末倒置了
看着身边好友重焕生机的脸庞,林初一觉得,这才是比任何分数都更珍贵的收获。
“假期有什么打算?”林初一换了个轻松的话题,“你的素描本,是不是已经饥渴难耐了?”
李荣荣的眼睛更亮了,用力点头:“嗯!我爸爸说了,只要这次成绩……咳,反正我感觉不错!我已经想好要画什么了,就画学校这棵老槐树,画它在夕阳里的样子!”
“好啊,画好了第一个给我看。”
“那当然!”
两个女孩说笑着走出校门,汇入街道上的人潮。书包似乎不再那么沉重,脚步也格外轻快。前方是短暂的假期,是喘息,是调整,是重新积蓄力量。
而身后,那场曾经让一人倍感压力的考试,已经化作成长路上一枚小小的、被跨越的砾石。最重要的是,她们都更清楚了,前行的路上,什么才是最值得守护的光芒。
校门侧面那堵爬满枯藤的砖墙,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两个女孩正说笑着,差点没刹住脚步,撞上前方忽然出现的人影。
是周舟。
他显然是特意等在这里,高大的身形几乎挡住了窄窄的通道。此刻,他微微低着头,平日里在讲台上从容布置任务、在运动场上挥洒自如的班长气度消失得无影无踪。
夕阳的余晖恰好落在他半边脸上,将那原本小麦色的皮肤染得通红,甚至能看到耳廓也透着明显的绯色。
他飞快地瞟了一眼林初一,那目光像受惊的鸟,刚一触碰便立刻弹开,落在了她身后的墙壁上。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什么像样的音节。
“班、班长?”李荣荣先回过神来,疑惑地叫了一声,目光在他和林初一之间转了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变得有点微妙。
周舟像是被这声称呼惊醒,深吸了一口气,却更像是在屏息。他双手有些无措地握了握拳,又松开,眼神依旧躲闪,声音带着罕见的紧绷和结巴:
“林,林初一,”他终于把目光定在了林初一脸上,虽然只是一瞬,“我……那个……能不能……单独说几句话?”
话一出口,他似乎更窘迫了,连脖颈都漫上了一层红色,眼神飘忽着不敢再看她,又似乎怕被拒绝,下意识地站得更直了些,像一株等待检阅的、过于紧张的青松。空气里弥漫开一种微妙的、令人屏息的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学生笑闹声,衬得这边角落的沉默愈发突兀。
校门侧面的阴影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林初一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面红耳赤、语无伦次的周舟,还没完全理解这突如其来的“拦截”意味着什么。
身旁的李荣荣却眼珠一转,瞬间福至心灵。
她太了解这种神情了。
班长这哪是有班级事务要谈,分明是……!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窜了出来,她几乎未经思考,脱口而出,声音清脆,带着点故作老成的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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