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谁心里有鬼,谁心里就慌慌。
夜色漫进村里,路灯昏黄的光透过窗户,洒在林凤妮劳务中心的水泥地上,映出几道淡淡的影子。屋里没开大灯,只亮着一盏桌灯,光线柔和却有些昏暗,衬得气氛格外安静。
李顺平坐在靠墙的长凳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脑袋微微垂着,一言不发,眉头拧成了一个小疙瘩,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像是在琢磨着什么烦心事,又像是怕打破这夜里的静谧。
李小雅挨着林凤妮,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脸上还带着白天忙活的些许红晕,眼底却满是藏不住的急切与开心,身子微微前倾,拉着林凤妮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恳求:“阿姨,你快劝劝我爸!他非要花那么多钱去给我办技校的事情,天天愁眉苦脸的,我都看在眼里。
你说现在多好,好多单位招人都带培训,就算啥也不会,人家也一点点教,有啥不能适应的?他就是想太多了!”
听到女儿当着林凤妮的面念叨自己,李顺平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又有些不服气,声音弱弱的,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你懂啥?那钱也不是一次性交完,人家是要多少,我才一点点凑着交,又不耽误店里的周转。
再说了,咱饭店这阵子生意这么火爆,忙得脚不沾地,要不了多长时间,那点钱就能挣回来,怕啥?”
李小雅却不买账,轻轻撅了撅嘴,转头又看向林凤妮,眼神变得格外坚定,语气里带着一丝超出年龄的执拗,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心酸:“阿姨,我不劝他了,我求你给我找个工作吧,我不上学了。不管是高中,还是技校,我都不想上了,上学又花钱,还帮不上家里的忙。”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瞬间静了几分。林凤妮微微一怔,随即收起脸上的温和,认真地看向李小雅,目光里满是关切,没有丝毫敷衍,轻声问道:“小雅,你可得想清楚了,这可不是小事。我问你,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是想找一份能直接挣钱、立马补贴家里的工作,还是想找一份能慢慢学技术、长远来看有奔头,既能养活自己,又能有个保障的工作?这两种工作不一样,工资肯定也差不少,你得好好琢磨琢磨。”
李小雅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权衡。片刻后,她抬起头,眼神清亮而坚定,语气也沉稳了许多:“阿姨,我想好了,就要能学点技术的。
我知道,没技术的工作只能干一时,不能干一辈子,学个技术在手里,以后也是个保障。我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就是不想再看着我爸妈那么累了。
找个差不多的、能学到东西的工作,我自己能养活自己,不用再问家里要钱,能帮他们减轻点负担,就够了。”
林凤妮看着眼前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姑娘,心里满是欣慰,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李顺平,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笃定:“行,小雅的心思我懂了,那我就给你记下来,往后有合适的机会,不管是学手艺,还是进带培训的厂子,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说完,她又转回头,温柔地摸了摸李小雅的头,补充道,“不过小雅,你年龄还小,这事也不用太急,这几天你也再好好想想,别一时脑子热做决定,要是以后反悔了,可就来不及了。”
李小雅用力点了点头,眼里泛起一丝微光:“阿姨,我想清楚了,不反悔。谢谢你。”李顺平坐在一旁,看着女儿坚定的模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又重新低下了头,夜色里,没人看清他眼底的愧疚与无奈。
夜色渐浓,村里的路灯稀稀拉拉地亮着,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了些许黑暗,却照不透墙角的阴影。父女俩一前一后走出林凤妮的劳务中心,李小雅走在前面,脚步轻快,还在琢磨着以后的事,没察觉身后父亲的异样;李顺平跟在后面,脚步沉重,后背挺得笔直,心里却像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林凤妮送他们到门口,手里还握着门把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叮嘱:“路上慢着点,小雅的事我记挂着,有消息第一时间喊你们。”说着,便抬手准备关上劳务中心的木门。
就在木门即将合上的瞬间,李顺平却猛地顿住了脚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转过身,快步倒了回来。他微微低着头,凑近林凤妮,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几乎要被夜里的风声淹没,语气里满是藏了多年的愧疚与局促,一字一顿地说:“凤妮,对不起……当年的事情,真的对不起。”
这话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重量。林凤妮握着门把手的手猛地一顿,眼里闪过一丝错愕,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李顺平猛地转过身,脚步慌乱地朝着李小雅的方向跑了过去,背影仓促而狼狈,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敢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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