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后，萧尽霜并没有直接回头，而是不动声色地调了一下车后视镜，扫视一眼才偏过头。
二人目光短暂地撞了一下，许多事情不言而喻。
白玦率先开口，声音很低，像是状态还未平复，又似乎是在做一个推测：“没有接到新的失联警情，我在想…他们会不会是在这个‘风险暂缓期’期间……少量多次地收集处方药…？”
白玦的语调有点上飘，明显带着疑问：“只要时间足够，不固定药房，就不会引起警觉…”
萧尽霜没有顺着白玦的话往下接，却也没有否认，低声回了一句：“不具备指向性证据，先做事实记录。”
话落，他直接调出内部软件，在工作记录上简单记下时间、地点、对方出现的时间段，随后低声提醒：“不做定性，不扩散。”
“我知道…不过他应该是把我当成美术生——”
萧尽霜很清楚白玦说这话的真正含义是什么，他侧过身，伸手在白玦的头上轻轻摸了一下没让对方接着往下说：“先不想这个，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白玦垂下眸，手肘处的创口贴边缘处已经泛起一抹青紫：“就是…好像有点疼…？”
白玦说得不确定，萧尽霜又问了一遍：“有点？”
“嗯…好像也不是。”白玦慢吞吞地抬了一下手，眉毛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寻找此刻的真实感觉。
“你再想想。”
“唔……不知道，说不准…我疼痛阈值比较高，但是就是感觉有点不太舒服。不是那种疼，但是好像也不是酸的…”白玦被他这么一说反而更加迷茫，抬起另一只手要去往创口处戳，似乎是要彻底确认。
“做什么。”萧尽霜急忙伸手制止，随即在他的额头上轻敲了一下，“谁教你这样确认感觉的，”
萧尽霜说得严肃，语气却不凶。
白玦捂着额头，小声嘀咕：“我就是想看看…”
“别乱动，晚上回去给你冰敷。”
“哦…”白玦的睫毛垂着，嘴角向下瞥，显然还在认真思索这个问题，表情甚至是认真到近乎呆滞。
萧尽霜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抬手，指尖在他的脸颊上轻戳出一个凹陷。
“？”白玦一脸疑惑地抬起头。
“没事。”萧尽霜面不改色地重新抬起指腹，又轻轻按了下去。
“？？没事你干嘛戳我。”白玦向他投去探究的目光。
萧尽霜终于没忍住嘴角勾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声音很轻，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感慨：“怎么长这样。”
白玦听出了他的话中有话，眉峰一挑，反将一军：“不好看吗？”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萧尽霜显然没想好该怎么回答，正在抽回的手不由顿了一下。
白玦并不打算就此放过这个调侃他的机会，歪过头继续追问：“你不喜欢吗？”
萧尽霜看出了他的明知故问，本打算伸手敲一下白玦的额头，但被他提前伸手捂住。萧尽霜只好在他的鼻梁上轻刮了一下，直接拉下手刹。
车轮开始缓缓转动。
白玦占了上风，嘴唇很快扬成了一抹圆弧：“不说话是在装高手吗？”
“没，喜欢。”
“喜欢就喜欢，没喜欢是什么意思？”白玦拖长了尾音。
萧尽霜耳根一热，车子刚开出医院就又重新靠边停在了临时停车位上。
“？？停这做什——”
未等白玦话音落下，萧尽霜便解了安全带探过身去，捏住他的脸颊低头吻下来。
萧尽霜吻得并不温柔，却退得极快，似乎是在“警告”。
白玦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指尖落到萧尽霜的唇边缓缓划过：“怎么？说不过就开始堵我嘴威胁啊？嘴巴是用来亲嘴的，不是用来封的。”
“13:34。”萧尽霜看似在报时间，实则更多的是间接提醒。
“……”白玦终于重新坐好瞬间安静下来，只是不到片刻，他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明明是你先说的…”
萧尽霜揉了一下白玦的脑袋，没接话，算是安抚，也有制止。随即启动车辆调头开去了甜品店。
萧尽霜并没有让白玦下车，只是把门窗锁好，叮嘱他在车上等候，便独自一人进了店。
甜品店里的蛋香味和奶油味在暖光下弥漫了整个店铺。萧尽霜点餐已不再像最初那般生疏和手足无措，甚至连白玦喜欢哪种类型，甜味程度，他都已经掌握得一清二楚。尽管对方并没有刻意提起过。
他毫不犹豫却格外精准地在菜单上选出几样白玦平时爱吃的，刷了卡，打包好就直接回车上递到白玦手中：“路上吃，到地方还晕就先不下水。”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白玦像考试得了一百分受到奖励的孩童，点头点得积极。
“嗯。慢点吃，别呛到。”
白玦拿起勺子，挖下一块径直送到萧尽霜口中：“你尝尝。”
不等萧尽霜开口，白玦笑得狡黠，提前替他说出了那句：“甜。我猜你会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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