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尽霜把桌子收拾完以后，白玦已经半躺在沙发上半眯着眼，昏昏欲睡了。
萧尽霜放轻了脚步走过去，伸手将人从沙发上扶起，顺势拍了拍他的后背：“怎么不回房睡。”
白玦干脆将脸颊埋进萧尽霜胸膛，隔着衣物有气无力地说：“……还没洗澡，洗个澡…”
“好。等我下，我去调水温。”萧尽霜拨了一下白玦的额发，取过靠枕垫到他后背，才转过身走进浴室。
萧尽霜拧开水龙头，伸手探了一下水温，又往热水口移了些。
温热的水流缓缓注入缸中，浴室的温度随着水位的增高而在空气中扩散，洗手台上的镜子很快被熏得模糊不清。
待他重新走回客厅时，白玦的意识显然已所剩无几，却还倔强地不愿闭上眼睛。
萧尽霜俯下身，不急不躁地将白玦睡衣上的扣子解开。
到衣袖处时，白玦下意识抬手，配合着萧尽霜的动作，双眸终于彻底阖上。待萧尽霜将他从沙发上抱到浴缸时，整个人已经卸去了浑身的力气。
“阿玦，醒醒。”
“嗯…”白玦用力撑开眼睛，又很快沉下去，甚至连脑袋也无意识地靠上了身后的墙。
萧尽霜拍了拍白玦的手背，又轻唤了几声。可这一次，白玦却没再回应，分明已经疲惫到了极致。
萧尽霜叹了口气，快速拭去白玦身上的泡沫后便把人从浴缸中抱出来，裹进浴巾。
一路上，白玦没有半点挣扎，也没有一丝要醒来的迹象，甚至连被移动的意识也没有。
他睡得深沉，屋内一片寂静。
萧尽霜甚至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蜷在床角那只小猫的呼噜声。只有在衣服重新套回身上时，白玦的指节才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依旧没有被打扰到的迹象。
萧尽霜难得见他睡得如此毫无防备，情不自禁在床边坐了许久，正当他打算把灯熄灭让人睡得更加踏实时，床头柜上的电话铃声毫无预兆响起。
屏幕亮起的瞬间，萧尽霜的神经顿时绷起：“总队长。”
他低喊了声，看了一眼床上人，边往客厅走边听着另一头传来的声音。
“紧急任务。海岸警卫队在浪奇码头靠岸水域的例行检查中查获一批大麻制品，经称重确认：毛重30公斤，净重25.6公斤。涉案货船登记出发地为美国华盛顿特区。初步研判，该批货物可能与先前被遣返警情存在关联，需要你马上回单位协同工作。”
“收到。”
电话挂断得利落，萧尽霜快步走回房间一把取过外套披在身上。
深夜接到总队通知，这类事情以往也时有发生，可这一次，他却有了别样的念头。
浪奇码头，那是白玦先前提过的那片海域，偏偏又符合那名被遣返人员无意识揭露的街景。
他下意识往床上扫了一眼，床上人蜷在被子里露出半个脸颊，头发还带着点未来得及吹干的湿气。
他第一次有了不舍的离开的心，这个想法涌上心头时，他自己也觉得荒谬，即使只是一秒的迟疑。
离开前，萧尽霜顺手熄了屋内所有的灯光，低声承诺了一句：“好好休息，我很快回来。”
除了那一瞬短暂的纠结，萧尽霜几乎没有多余的拖延和丝毫的犹豫。上车后便立即连接上车载蓝牙，拨通局里值班室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萧尽霜快速汇报姓名和警号后，便直入核心：“立即通知技侦、禁毒、水警值班负责人提前准备，三十分钟后准时到会议室参加会议。”
“收到。”
惨白色的车灯撕裂伸手不见五指的街道，毫不留情地划出一道利落的线条，将静默的夜晚切割得利落。
.
屋里的暖风很足，却安静得令人心颤。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莫名涌上还在睡梦中的人。
白玦并没有醒来，却本能地往熟悉的方向伸出手，记忆中的温热和结实的触感并没有如期到来。
他不觉得自己在做梦，那种床垫冰凉的触感过于真实，现实与梦境的界限不知何时变得模糊不清。
白玦继续往前摸了摸，依旧空无一物。那一瞬间，所有的倦意顿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心脏跳动和一种莫名的心悸。
白玦猛然睁开双眼，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平日同床共枕的那人不知何时离开，宽敞的房间好似被黑洞吞没，静谧得可怕。
白玦的呼吸有些乱，但还是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萧尽霜？”
没有人回应，整个屋子安静得落针可闻。
白玦并不怕黑，平日里，萧尽霜为了让他睡得安稳都会将屋里的每一盏灯都尽数关掉，就连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
可今日是不同的。
他并不记得自己是何时睡去，也不知道萧尽霜是几时离开的，又或许对方今晚根本就没有歇息。白玦胸膛处的那股空洞感在黑夜里无限放大。
他加大了声音，不死心地又唤了几声，可回应他的，并不是平日里熟悉的嗓音，而是客厅处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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