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玦说得平静，可恰恰是这种淡然，才是最令人不安之处。
就像是一个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无论风吹雨打，不管刀山火海，都会一往无前，即使最终会落得一个挫骨扬灰的下场。
他也绝不回头。
心慌来得毫无预兆。
萧尽霜嘴唇轻颤，心中好似一团乱麻，搅得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此刻，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无济于事。
最终，他只是轻声喊了一句：“阿玦”，收紧了双臂。
或许，拥抱才是唯一的出路。
“你别紧张，我只是说以前，现在不一样了。”白玦扬起头，冲他嘿嘿一笑，“我有一个很爱很爱我的丈夫，至于是谁呢，好难猜哦。总之，我会努力活在，有你在的每一天。好啦，我去准备晚饭，你歇会，好了叫你。”
白玦没有给萧尽霜反应的时间，直接扬起头迎上他的嘴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拽过沙发一角的浴袍，随意披在身上打了个结，快速起身。
只是，落地的瞬间，人却踉跄了一下。
“等下。”萧尽霜迅速将人拽回，却接得极稳，指尖顺势轻轻拂过他脖子上的殷红。
白玦侧坐在萧尽霜腿上，抬手挑了一下他的下巴：“怎么，舍不得我啊？你刚自己说不做的，不过你要想的话，随时可以。”
“别闹。”
白玦小声嘟囔：“菜就多练…不行我给你买点西地那非…”
萧尽霜把白玦的头发彻底揉乱，往怀里一带，压低声音“威胁”：“谁菜。”
“你…”
“不想上班？”
白玦重新把头发捋顺，双手压着发尾：“我又见不到你，不想。”
“你啊。”萧尽霜确实还想继续揉乱白玦的头发，可迫于对方早有防备，他只好另辟蹊径，转而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哎…你干嘛。”
“有个事。”
“有事你就说，干嘛捏我脸。”白玦瞪他一眼，手悬在半空，却没拍落，只是很自然地放回膝上。
“总队长明确表示，你可以参与风险评估和行为分析工作，后续视情况再做调整。”
“真的？！”白玦猛然抬头，双眸顿时亮得过分。
“嗯。”
“那是不是可以继续跟你一起了？”
萧尽霜见他这副光速变脸的模样，不由生出了几分继续逗弄他的念头：“不想上班就直说，我替你婉拒。”
白玦胸有成竹：“我才没有，而且你也不会这样做。”
“不好说，因为刚有人说不想。”
“我说的是——见不到你，不想。你不能断章取义，曲解我原来的话。还有，我现在最多只能让你抱一会，就一会，我饿了。”
萧尽霜的目光慢慢掠过白玦的脖颈，锁骨，白皙的皮肤几乎都泛着淡红色的痕迹；相比之下，自己身上却是干干净净。
回想过往，这种情况，白玦或多或少闹腾一些。不是用指甲抓他，就是用力咬他，甚至会故意挑衅，偶尔还会报复性地踹他一脚。
可今天什么也没有。
整个人顺从得过分，情到浓时，也只是伸手抓沙发。
平日结束以后，白玦不是筋疲力竭到一动不动瘫在床上，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闭眼入睡。可今日却非同寻常，白玦不仅没有休息，甚至还要去准备晚饭。
怎么看都更像是在逃避，甚至是在竭力维持。
“你今天…状态不对。”萧尽霜把他那只不安分的手重新按下来，包进掌心，“你在害怕什么。”
“没有啊，怎么了？”白玦反问，眼神没有半点闪躲。
“阿玦，你刚说的法案，我听到了。我会在，但我希望你在，不仅仅是因为我在，而是——你应该在。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是‘家人’，你不需要用讨好来维护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怕什么。”
“……嗯……我不知道…”
白玦自己也很困惑。
他仿佛置身于海中的礁石之上，浪潮如猛兽般汹涌而至，四周被浓雾吞噬，天地之间一片迷离。
他看不清，也找不到离开的方向。
“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不是在逃避问题…我说不出来，就是有点慌，而且回来的时候…看到你不怎么说话，看我的眼神，和平时也不太一样，就更慌了。”
白玦低下头，用力收紧了那只被包裹着的手，“但我跟自己说，你今天可能有点累，就想着我去准备晚饭，你休息，结果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白玦没再提刚才发生的事情，但害怕的缘由已经明了，即便他本人无法辨别原因。
萧尽霜看着他，掌心收得更紧：“不急，想不明白就先放着，以后的日子还长，我们慢慢来。还有，你提到的‘眼神变了’，是因为我在想事情，不是对你的看法和感情发生改变。所以，你不需要因为这个去妥协，弥补什么。”
白玦重新抬眼：“真的…？”
“千真万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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