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果然有了动作。
李母先是以李玄“病重思念故人”为由，遣人往柳晴晚的小院递了帖子，请她过府一叙，被柳晴晚以“男女有别，不便叨扰”为由婉拒。
接着，京中便隐约有流言传出。
柳家大小姐与李家公子早年定亲，如今李家公子重病，柳小姐却攀附权贵，对其不闻不问，实乃薄情寡义。
这流言传得不算广，但该听到的人，似乎都听到了。
宁王府别院。
宁王宁王坐在书案后，听着心腹禀报。
“李家那边，已经按王爷的意思，将话散出去了。只是柳小姐那边似乎没什么反应，摄政王府也静悄悄的。”
“柳晴晚那丫头，比她娘有心机，也比她姨母能忍。”
“至于萧衡，他越是按兵不动，越是说明此事在他心上。继续盯着，让李家再加把火。”
“是。”
“王爷，衡王那边我们是否要提前做些防备？万一他真为了柳小姐，对李家下狠手……”
“他不会。”宁王打断。
“至少现在不会。萧衡虽然狂妄，但并非无智。为了一个女人公然对官宦之家下手，落人口实，得不偿失。他最多暗中施压。我们要的，就是他们暗中动作，只要动了，就有痕迹可抓。”
宁王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况且，本王那位好王妃，最近似乎也不太安分。让她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外甥女，正被旧日婚约缠身，名声受损，你说，她会不会更着急？人一急，就容易出错。”
“王爷高明。”
“去吧。”宁王挥挥手，“仔细着点，别让黑影卫察觉。”
“属下明白。”
心腹退下后，宁王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色清冷。
柳晴晚……林远黛的女儿。
当年没能从林远黛身上得到的东西，或许，能从她女儿身上找补回来。
还有萧衡。
这个日渐势大的皇弟，也是时候，敲打敲打了。
三日后，宫中设宴，为衡王萧衡接风洗尘。
宴会设在琼华殿，灯火通明，丝竹悦耳。宗室亲贵，朝廷重臣携家眷列席。
萧衡坐在御阶下左侧首位，一身亲王常服，柳晴晚的位置靠后，在女眷席中，并不起眼。
她今日穿了身湖蓝色的衣裙，样式简单，她一出现，便有不少目光似有若无地投过来。
其中一道，来自对面席位的李母。
她死死盯着柳晴晚，身旁坐着形容憔悴的柳娇，还有李玄。
柳晴晚倒是没想到，柳娇竟然还活着，她当时没杀柳娇，便是想让她在李家被折磨。
李家倒比自己想的心善。
柳晴晚看了一眼萧衡，发现他正盯着自己，慌乱之下面前的酒杯差点被她打翻。
脸也微红。
来这儿之前柳晴晚特意给萧衡调制了解酒药，一个亲王，不会喝酒，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宁王端着酒杯，视线在柳晴晚和萧衡之间转了个来回。
宴至中途，皇帝说了些勉励萧衡勤勉王事的话，众人附和，气氛融洽。
忽然，宁王放下酒杯，笑着开口：“说起来，衡王此次北巡，听说颇有奇遇？北河城那边似乎不太太平？”
席间还有北荒部落来谈和的使者，见宁王此举，看来大周是真的不打算议和了。
既然大周想给他装装样子，他也能奉陪。
北荒神女要他前往大周，本就不是为了议和。
萧衡道：“皇兄消息灵通。北河城确有些琐事，已处置妥当。”
“琐事？”宁王挑眉。
“本王怎么听说，闹得挺大？陈家矿上用人命祭祀，开采多年却未向朝廷如实禀报产量，还有北荒部落不时骚扰边境。这些，恐怕不是琐事吧？衡王轻描淡写，莫非是有什么难处，或是有所顾忌？”
宁王想借题发挥，试探皇帝的态度。
萧衡抬眼，看向宁王。
“皇兄远在京城，对北境细节倒是清楚。陈家祭祀一事，当地官府已按律查办，主犯伏诛，从犯流放。”
“臣已命人彻查历年账目，不日便将详细卷宗呈报户部与陛下。”
北荒骚扰，乃边境常情，臣巡边期间，已增调部分戍卒，加固关防。具体章程，兵部亦有记录。
皇帝坐在上首，面容有些灰暗，不时低咳一声，精神不济。
“陈家陈老爷子是两朝老臣，劳苦功高。他去了，朕本想着，借为他修缮陵墓一事，彰显朝廷不忘旧臣之心，也能让衡王在那边多留些时日，替朕看看北境民生。”
宁王立刻接道：“皇兄体恤老臣，用心良苦。臣弟只是担心北境事务繁杂，怕他独力难支，或有疏漏，反伤了朝廷体面。”
萧衡淡淡道：“有皇兄在京城坐镇户部，统筹全局，臣弟在边境方能安心查察细务。不过是各司其职罢了。”
皇帝看着两人，又是一阵咳嗽，摆了摆手：“好了。今日是家宴，不说这些公务。”
皇帝明显在病中，精力不济，对两个皇弟的制衡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宁王咄咄逼人，萧衡寸步不让，这局面越来越微妙了。
宴席后半程，看似恢复了歌舞升平，但许多人食不知味。
宁王经过萧衡身边时，脚步略停，声音不高：“七弟好口才。”
萧衡面色平淡：“不及皇兄消息灵通。”
柳晴晚原本以为这个场合姨母会来，当她打听到，宁王妃身体不适，不便前来。
“阿兄，你说姨母会不会被宁王控制了？”
萧衡摇头说道：“应该不会以你姨母的性子，宁王管不住她。”
眼下，京城闹得沸沸扬扬，说你王妃在替别人养了十几年的儿子。
今日宁王府上的大公子和二公子都没有参加宴会，二公子整日沉迷于走狗斗鸡，大公子行为端正，但近来也没有去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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