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谙将那丫头带进了里屋，刚进门丫鬟就跪在萧谙脚边，“萧大世子，萧二世子，求求你们救救公主。”
玉瑶公主现在被软禁不能出门，她担心萧衡登基后为了稳定将自己送给北荒，与其这样，还不如她自己先找个人嫁了。
丫鬟将玉瑶公主贴身手帕塞给萧谙，“公主说现在只有你能救她了。”
一旁的萧洛瞥见那方绣着玉瑶闺名的贴身帕子，吓得立刻背过身去，连连低语：“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萧谙捏着那方犹带淡香的丝帕，只觉得掌心发烫，他何时与公主有过这般情谊，“你你你，快拿走。”
丫鬟连连磕头：“公主知道唐突。但公主说，满朝上下，只有萧二世子您……您背后是镇北侯府，又与衡王殿下交好，您若开口求娶，或许陛下会考虑。公主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萧洛转过身，神色严肃起来：“荒唐！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况且这是抗旨！”
萧谙抬手制止兄长，对丫鬟沉声道：“你先回去。告诉公主，皇叔暂时不会动她，而且我这儿附近都是萧衡的人，你以为能瞒过他？”
丫鬟脸色一白，不敢再多言，匆匆叩首后离去。
萧洛关上门，压低声音：“皇叔或许不会动公主，但宁王呢？朝中其他想讨好北荒的人呢？他们若知道公主有意自择婚事，恐怕会先下手为强。你身后是镇北侯府，是西北林家，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萧谙面色凝重：“我现在就去见衡王叔。”
“我同你一起去。此事关联太大，需谨慎行事。”
两人正要出门就被门口的小厮拦了回去，那是黑影卫的人乔装的，“还请二位世子在此等候，我们王爷自会保护公主。”
兄弟两人对视后又退了回去，果然刚才那个小丫鬟就是他们故意放进来的。
京城使者驿站内。
房门紧闭，乔装成普通随从的大王子单连图，此刻坐在上首。北荒使者连音恭敬地为他斟茶。
“大王子，三王子那边刚传来消息，他已向大周递交国书，同样请求迎娶玉瑶公主。不日也将启程来京。”
单连图眼神骤然阴冷：“他来做什么？父汗准了？”
“可汗未曾明确反对。只说，两位王子既有此心，便看大周如何裁断。三王子此行，恐是冲着您来的。若让他在京城搅动风云，与某些人暗通款曲，只怕对您的大计不利。”
单连图沉默片刻，将茶杯重重放下：“看来我那三弟，是铁了心要跟我争到底了。他敢来，必定有所倚仗。你在京中这些时日，可探听到他与大周何人有过接触？”
连音摇头：“三王子行事隐秘，尚未查到实证。但衡王萧衡前日曾秘密离京，方向似乎是北境。而昨日，京中已开始流传两位王子争相求娶公主的言论。”
单连图冷笑：“好手段。这是想让我们兄弟相争，他们好坐收渔利。”他站起身，在屋内踱步，“既然他要来，那就让他来。你继续打探，尤其留意宁王与衡王府的动向。还有，查清楚这流言的源头。”
“是。”连音应下，又迟疑道，“那和亲之事……”
“照常推进。”
单连图语气森然，“但条件可以稍作让步，务必抢在三弟抵京前，让大周皇帝先有决断。至于我那好三弟，京城路途遥远，出点什么意外，也是难免的。”
连音心头一凛，垂首道：“属下明白。”
单连图走到窗边，望向皇宫方向，低声道：“玉瑶公主绝不能落到三弟手里。必要时，可以用些特别的手段，先坐实了名分。”
尚书都事府
惊云刚从闹市上回府，京中都在传小姐还未与皇上成亲就有了夫妻之实，不守女德女戒。
柳晴晚正抓几味草药，这些都是青狐珏在皇陵后，后山上生长出来的花，惊云刚想拿起来看看，柳晴晚呵斥道：“别碰。”
这些花是幽冥之花，含有剧毒。
柳晴晚仔细将毒花包好：“是宁王，还是北荒那位大王子，都不重要。这谣言看似损我名节，实则是冲着萧衡去的。”
萧衡已经登基，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他们没办法对萧衡下手，只好从她身上下手。
柳晴晚将毒花包好，坐上马车去了一趟宫里，宫里刚经历议论肃杀，萧衡还没来得及换上自己的人，现在这宫里冷清得很，一位太监慌慌张张跑过来，差点撞到柳晴晚，吓得连忙跪下。
“大人饶命。”
这宫里向来讲规矩，“何事如此慌张？”
“回大人，是先皇后不吃不喝，说要跟随先帝去了。”
柳晴晚扶住险些跌倒的太监：“起来说话。先皇后现在何处？”
太监哆嗦着指向西苑：“在、在慈宁宫偏殿，已经撞了柱子，流了好多血，太医正在救治。”
先皇后这人心思颇深，此时寻死，绝不简单。
“带路。”
先皇后若真死了，丧仪必然牵动朝局，北荒趁机而入。
两名太医正在外间低声争执。
“颅内有淤血，需用重药破瘀，可娘娘体弱，恐受不住。”
“若不用药，淤血不散，三日必亡。”
柳晴晚踏入殿内。先皇后躺在榻上，额上裹着纱布，血迹斑斑，面色灰败。
一名年长宫女跪在榻边垂泪，见柳晴晚进来，连忙退了出去，柳晴晚走到皇后床榻边，“皇后娘娘这么着急走？怕不是为了殉情吧。”
他和宣帝有情不假，可为了宣帝去死，柳晴晚不信。
“我们崔家被你这个妖女嚯嚯成这样，你还想怎么样？”
先皇后挣扎着要坐起，额上纱布又渗出血迹：“妖女？若非你与你那好父亲在朝中兴风作浪，构陷忠良，你们崔家何至于此？如今成了崔家弃子，娘娘，是你罪有应得。”
先皇后挣扎着从枕下摸出一柄短刃，猛地抵在柳晴晚颈间。她的手在抖，刀刃却贴得极紧。
柳晴晚没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杀了我，”她声音平静，“然后呢？崔家还剩什么？一个殉情而死的废后，一个勾结北荒刺杀未来皇妃的罪名。你觉得陛下会如何处置崔家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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