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衡点头:“好,朕陪你去。”
柳晴晚没想到他会答应得那么爽快,眼下萧衡正死死盯着她,柳晴晚就是想赖账也赖不掉。
也好,让娘亲自过目一下自己未来的女婿。
两日后,御驾出宫,阵仗却不张扬。萧衡与柳晴晚同乘一辆青帷马车,前后只跟了十余名便装护卫。
马车驶出京城,萧衡撑着手一直盯着她,柳晴晚察觉到他的视线,故意别过脸不看他,察觉到柳晴晚脸红,萧衡趁胜追击继续死死盯着,恨不得将人盯穿。
马车驶过一段颠簸的路,车身晃了晃。萧衡伸手扶住她的肩,待车平稳了,却没立刻松开,柳晴晚想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怕什么?”萧衡靠得近了些,“你既带朕去见你母亲,便是认可了朕。如今握个手,反倒害羞了?”
“臣没有害羞。”柳晴晚耳尖微红,却仍直视他,“只是觉得,不合规矩。”
“规矩是朕定的。再说,你何时真的守过规矩?”
柳晴晚一时语塞。确实,她若真守规矩,就不会与他有今日。
“陛下,若我母亲还在世,您会如何向她提亲?”
萧衡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才道:“朕会亲自去林家下聘,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若她不愿你入宫,朕便在宫外建府,许你随时回娘家。”
“陛下说笑了。”柳晴晚摇头,“哪有皇帝在宫外建府的。”
“为你,破例也无妨。”
妙音寺山门前,萧衡看着这个地方,萧衡的母后生前也喜欢来这儿祭拜,她总说,妙音寺的菩萨最灵,能听见世间所有苦处。自从母妃出事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住持早已等候多时,见马车到来,他双手合十行礼,而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锦囊,递给萧衡。
“陛下,此物请您收下。”
萧衡接过锦囊,没有立刻打开。他看向住持,住持垂目道:“陛下前日遣人来问,敝寺求姻缘可还灵验。老衲不敢妄言灵验与否,只将此物交给陛下,一切随缘。”
萧衡连忙咳嗽两声,示意主持别再往下说下去了,他本来是打算瞒着柳晴晚的,这下被她知道了,又免不了被她开玩笑。
“多嘴。”
住持立刻噤声,垂首退后半步,问道:“陛下这次还进去吗?”
不进寺庙,不拜神佛。他说自己杀伐太重,一身血腥气,进了佛门清净地,只会冲撞神明,也扰了亡魂安宁。在北河城时,每次她去庙里或者是道观祭拜,他也总是这样,守在门外。
萧衡将锦囊收进袖中,面上神色不变,耳根却微微泛红。他瞥了柳晴晚一眼,见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立刻移开目光,轻咳一声:“带路吧。”
住持不再多言,引二人往偏殿去。
路上,柳晴晚看着他手里的姻缘符,慢悠悠开口:“陛下还信这个?”
“朕说了,不信。”萧衡目视前方,“随口一问罢了。”
“随口一问,还特意遣人来?”柳晴晚挑眉,“陛下这随口,可真郑重。”
萧衡脚步不停,只淡淡道:“再多话,锦囊不给你了。”
柳晴晚果然闭了嘴,眼里却还带着笑意。萧衡余光扫到,只觉得那笑意刺眼,偏又拿她没法子。
主持将两人带向供奉长明灯的偏殿,路上萧衡因为着急,塞进衣袖时锦囊滑落一角,他立刻不着痕迹地塞了回去。柳晴晚全看在眼里,也不点破,萧衡终是将锦囊塞进她手里:“拿着,不许看,回去再拆。”
“为何不能现在看?”
“朕说不能就不能。”
柳晴晚捏了捏锦囊,薄薄的,似乎只有一张纸。她没再坚持,收了起来。
回程马车上,萧衡闭目养神,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柳晴晚却忽然凑近些,低声道:“陛下害羞了?”
萧衡睁眼,瞪她:“朕没有。”
“那陛下耳朵怎么红了?”
萧衡抬手碰了碰耳根,果然有些烫。他放下手,板起脸:“柳晴晚,你越来越放肆了。”
“臣知错。”柳晴晚认错认得挺快,但没有半分悔意。
萧衡拿她没法,索性又闭上眼。
他跟在柳晴晚身后,刚走进偏见,就瞅见一位老者在这里祭拜,那老者拜完,转过身来。
他的面容普通,皱纹深刻,目光落在萧衡身上,微微躬身,算是行礼,没说话,便拿起靠在墙边的扫帚,开始清扫蒲团周围的浮尘。
柳晴晚走到母亲的长明灯前,开始上香。她的注意力却分了一部分在那老者身上。她记得住持说过,这人两日前才来寺里,说是云游到此,自愿做些洒扫的活计,不要报酬。
当时她没在意,此刻亲眼见到,却觉得违和这人的气度,不像寻常流浪老人,倒像像久居上位,如今刻意收敛了锋芒。
还总有一股熟悉的感觉。
那人走远后,萧衡跟着柳晴晚走到了林婉长明灯前,他拿起三柱香,撩开衣袍,在蒲团上跪了下来。
柳晴晚微微侧目,她知道这位陛下不敬神佛,不拜天地。
萧衡闭上眼。他确实不信这些。若神佛有灵,他母亲那样的人不该枉死,柳晴晚也不该自幼孤苦。
他将香举至额前。
萧衡深知自己不是良配,身后是虎狼环伺的朝堂,脚下是白骨铺就的御阶。
晴晚跟了我,她注定难有寻常女子的安宁。但我向您保证,只要我在一日,必竭尽全力护她周全。
柳晴晚盯着那盏长明灯,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不对劲。从进殿开始就不对劲。
她修习术法多年,虽不精深,但对魂魄感应尤为敏锐。至亲之人就算投胎,也会留有残魂在世,靠近其长明灯时必有微弱感应,似有若无,如风中游丝。
可此刻,灯前空空如也。没有熟悉的微弱波动,没有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这盏灯,干净得就像从未有过魂魄栖息。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倒了旁边的蒲团。
萧衡立刻察觉:“怎么了?”
柳晴晚没回答。她几步走到灯前,伸出手,指尖悬在灯焰上方一寸处,闭上眼睛,全力催动感应。
没有,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残留都没有。
这不可能。母亲去世不过两年,若是自然病故或寻常横死,地魂至少会残留三四十年,才会逐渐消散。除非……
除非魂魄被强行打散,或被人用特殊手段收走了。
喜欢不祥嫡女归京,请诸位赴黄泉请大家收藏:(www.38xs.com)不祥嫡女归京,请诸位赴黄泉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