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北荒文里夹杂着鬼文，是鬼魂之间通用的文字，柳晴晚勉强认得其中几个字符。
她曾在一些极其古老的禁术残卷上见过，但连在一起，便完全无法理解其意。
“阿桂，这是什么意思？”
阿桂飘过来，凑近书页看了看，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不认识字…”
阿桂是个文盲，生前没读过书，死后也没上过学。
柳晴晚：……
柳晴晚挽着萧衡的胳膊，借着他的紫气，凝聚灵力，将她院中所有的鬼魂都唤了过来。
都不识字？
柳晴晚将手边的书猛地砸向墙角，“一群不识字的死鬼。”
萧衡站在一旁没敢吭声，默青还是第一次见王爷小心翼翼成这个样子。
柳晴晚发泄完，深吸一口气，萧衡捡起地上的书，拍掉灰尘。
“钦天监的人或许懂这个，可朕不相信他们。”
萧衡继续道：“先帝当年用镇魂铃，钦天监全程参与。那些老监副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也未必干净。”
“那陛下可有信得过的人？”
萧衡想了想：“前朝太史令的后人，姓陆。他家世代研究古文字，尤其精通这些偏门。”
“人在哪儿？”
萧衡沉默片刻：“我父皇登基时，已将陆家京城一脉灭门。他遗漏了江南分支，但那支后来也被宣帝剿了。”
“都死了？”
“不。”萧衡看着她，“还有一个活着的。你见过。”
柳晴晚一愣：“谁？”
“陆岑远。”
难怪舅父会在陆家被灭门后第一时间从火场中将陆岑远给救出来。
不对，那会儿，母亲还没有去世，他不会因为这个去找陆岑远。
如今，一切的种种都只能等见了面才能问个清楚。
“陛下可有法子，将人弄回来？”
萧衡思索片刻：“有。北荒两位王子已经入京，朕可以暗中放出消息，说钦天监和当年陆家的事有关。”
“他会来吗？”
“陆岑远一直在调查当年的事，林远道不会不让他来。”
她想起钦天监那些老档案。袁家世代把持钦天监，先帝当年寻找长生之法，钦天监是经手人。
陆家灭门，钦天监脱不了干系。
“我这就去安排。”萧衡起身，“消息最迟明晚就会传到北河城。”
柳晴晚忽然想起今日早朝钦天监将宣帝下葬的日期和选址提了上去，宣帝的灵柩一直放在皇陵，迟迟没有下葬，据钦天监说一直没有合适的日期。
柳晴晚想起今日早朝，钦天监将宣帝下葬的日期和选址提了上去。
宣帝的灵柩一直停在皇陵偏殿，迟迟没有下葬。据钦天监说，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吉日。
“陛下这是不打算将宣帝下葬了？”她问。
萧衡淡淡道：“你上次炼化他的残魂，差点伤到自己。朕先让他凉快凉快。等镇魂铃的事彻底了结，再考虑下葬的事。”
柳晴晚皱眉：“那可不行。先帝灵柩停在皇陵迟迟不下葬，朝野已有议论。再拖下去，恐怕会有人说微臣是奸臣逆党。”
“你只担心朝野议论，担心自己被骂。那朕呢？朕担心你，担心你再受伤，你就一点不在意？”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撒娇，柳晴晚抬眼看他，萧衡眼里有血丝，下巴有青茬，这几日他也没睡好。
“臣在意。但臣更在意陛下被说成不孝之君。您是皇帝，名声比臣的命重要。”
“你就会说这种话哄朕。”萧衡没再提这事，说道，“钦天监选定的下葬日期，就在七日之后，陵寝在西郊凤鸣山。”
凤鸣山，正是民间传说中前朝周仙王墓可能的所在地之一。
“这么巧？”她抬眼。
“朕也觉得太巧。”萧衡将奏报递给她，“钦天监呈报，凤鸣山是龙脉余支，风水上佳。但先帝生前从未提过要葬在那里。”
柳晴晚看完奏报，冷笑道，“风水上佳？”
凤鸣山阴气极重，前朝不少方士在那里炼丹求仙，死得不明不白的皇亲贵胄也多葬于彼处。
更何况七日后有大暴雨，此时下葬，灵柩入土必遇水浸，这可不合礼制，更不吉利。
“钦天监这是欺陛下不懂风水，还是有人授意。”柳晴晚。
“玉瑶也参与了进来，选址在凤鸣山，就是她提的。”萧衡。
“什么？”
她说宣帝生前曾提过，想葬在凤鸣山，说那里是龙脉余支，可保后世安稳。
“朕这个侄女，心思一直很深。先帝在位时，她就与钦天监走得近。朕登基后，她表面上安分，暗地里却没少动作。”
前段时间差点被宣帝送往北荒和亲，所有人都以为她所有人都以为她任人摆布。
可实际上，在她得知三王子也向宣帝求娶自己时，她就和北荒三王子单连胥搭上了线。
柳晴晚一愣：“什么？”
玉瑶本来想借北荒的势力，夺取漠北的控制权，可惜宣帝死得太早，玉瑶的计划都被打乱了，如今玉瑶想联和崔家用宣帝的死做文章，让天下人都知道萧衡篡位弑君。
钦天监...皇后还真是给她留了个好帮手。
萧衡回忆起先帝临终前，神志不清，下令将钦天监的档案烧了个干净。这些事情太过反常，萧衡后面对此事调查过，但是线索被抹得太干净，能同时做到这些的，绝非常人。
当年有能力做这些的几个人，如今都已不在其位，或已亡故。
三王子如今正在往京中赶路，黑影卫暗中监控着他们的动向，钦天监最近在准备先帝的陵寝，调走了一大批工人，户部批的银子够他们从中捞走不少油水，柳晴晚揉揉了肩颈，这件事情萧衡一旦阻止，那群文官又得禀报说萧衡苛待了先帝。
萧衡走到她身后，替她揉捏肩膀，“怎么样？好点没？”
“力度还不错。”
萧衡笑了，继续说道：“这俩日你好好休息，钦天监的事情，交给默青他们去处理就行，赵砚舟有个同窗能力不错，如今正在十三吏司担任主事，听他说此人刚正不阿，朕有意将他提为户部侍郎，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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