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附近全是萧衡的眼线,崔影以为自己还在布局,殊不知他每递出一张纸条、每见一个人,都有人记下来,当晚就送到萧衡案头。
包括他派人去北荒送信的事。
他换了一身纨绔公子的衣裳,锦袍玉带,手里还摇着把折扇。刚走进去,老鸨的眼睛就亮了。
“哎哟,这位公子面生得很,头回来吧?”
默青没说话,抬手给了她一锭金子。
老鸨脸上的笑瞬间绽开了花,金子往袖子里一塞,殷勤得腰都快弯到地上,立马叫龟奴将新来的丫头来过来,这丫头是良籍,因为欠钱才被老鸨强留在这儿的,默青定睛一看没想到这人是小荷。
他记得离开北河城的时候,陛下暗中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至少一辈子能吃喝不愁。
小荷被老鸨饿了三天,每天不是打就是骂,默青将人揽过来,捏着她的下巴,“这姑娘倒是水灵。”
老鸨识趣走开,等人走远后他
默青在二楼雅间坐下,推开窗,正好能看见街对面的崔府后门。
小荷没去过云州,她听说萧衡在云州找了一个和小姐一样的女子,她以为萧衡当了皇上已经不想再找她家小姐了,所以一个人偷跑来了云州。
默青跟小荷打听青楼那个琴师的事情,他调查过这个人,背景太干净了,干净得就像是假的一样。
小荷刚来几天一直被关在柴房里,偶尔听见琴声,但她也不知道默青要找的人是不是他。
柳晴晚失忆的事情多半跟北荒有关,单连胥自从和崔影联系后再也没有任何踪迹,陛下的意思是先不要打草惊蛇。
“小荷姑娘,我先救你出去。”
小荷摇了摇头,若是现在走了一定会破坏他们的计划。
“不用。公子不用管我。”
为了让默青安心,她说:“公子给了钱的。那锭金子够还我欠的了。老鸨收了钱,就不会太为难我。”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丫头,想起当年在北河城,她躲在柳晴晚身后,连话都不敢大声说。如今一个人跑到云州,被关被饿被打,却还是不肯走。
“你等着。等事情了了,我来接你。”
她不知道默青去哪儿了,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
可她不想走。
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
她怕坏了他们的事。她虽然不懂什么布局谋划,可她知道默青那双眼一直在盯着崔府,一直在打听那个琴师。
他出现在这儿,肯定不是为了逛青楼。
她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块银子。
其实她有点怕。
怕那个跟小姐长得一样的人,真的不是小姐。怕见了面,发现一切都是空的。怕这三年的念想,就这么碎了。
还不如先待在这儿。
陆大哥现在肯定很担心她,成婚三年了。
陆大哥对她很好,好得村里人都说她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地里活他一个人干,不让她沾手。家里的粮食,紧着她先吃。
冬天冷,他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给她裹上,自己冻得直哆嗦。
就是没孩子。
她偷偷哭过几回,陆大哥就抱着她,笨拙地拍她的背,说没孩子就没孩子,咱俩过也挺好。
可她心里过不去。
她想找到小姐。
万一小姐还活着,万一小姐有办法呢?
小荷摸着肚子,忽然一阵恶心涌上来。
她弯下腰,捂住嘴,干呕了两声。
胃里没什么东西,吐出来的都是酸水。
这几天总是这样。早上起来恶心,闻到油腻的味儿恶心,饿狠了也恶心。她没当回事,只当是饿坏了,胃不舒服。
她扶着墙,等那阵劲儿过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苏琴师居高临下看着她。
小荷想起刚才默青说的话,撑着墙的手一抖,整个人差点滑下去。
苏琴师绝不像表面那样简单。
“荷姑娘从北河城跑到这儿来,可是会让家里人担心的。”
说着他扔给她一个骨哨,上面还沾着血。
那是陆大哥的东西。成婚那年,他用野羊骨亲手磨的,说以后去山里砍柴时带着,万一迷了路,就吹哨子,她能听见。
她嫌丑,不肯要。他就自己揣着,每次出门都带着。
骨哨上沾着血。
暗红色的,已经干了,可还是能看出来,那是血。
“荷姑娘,怎么摔了,我扶你起来。”
他弯下腰,伸出手。
小荷往后缩,后背撞在墙上,“别碰我!”
苏琴师的手停在半空。
“荷姑娘,摔了就要起来。一直坐着,地上凉。”
“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琴师蹲下来,递给他一个纸包,“刚才那个,是陛下身边的人吧,你把这个下在他的茶水里,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用做。”
“你让我害人。”
“害人?”苏琴师重复这两个字,忽然轻笑了一声,“默青是萧衡的人。萧衡的江山是怎么来的,你知道吗?”
小荷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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