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师傅家待的这一天,像是把积压了许久的困惑一股脑倒了出来。我攥着衣角,把心里那些翻来覆去琢磨的事儿一一说出口:“师傅,白狐仙平日里爱吃什么贡品?我家那个叫白凤舞的,到底是哪路仙家?还有我家堂口,之前被人折腾得乱七八糟,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江瑶那边……她身上的仙家,还跟我家有牵扯吗?”
这些话憋在心里太久,说的时候眼泪就没绷住。我和卢小瑞对着女师傅,哭了一场又一场——有对自己当初懵懂无知的不甘,明明是诚心供奉,却被别有用心的人骗得晕头转向;更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遇见了女师傅,不然这辈子可能都要困在这些谜团里。我一直以为,立堂这么大的事,卢小瑞会一起去,可女师傅却摆摆手:“他不能去,他家还乱糟糟的呢,让他看家吧。”我心里打了个嘀咕,想问为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总觉得师傅自有道理。女师傅看着我们红肿的眼睛,无奈地吐槽:“来我这儿的,没一个不是哭丧着脸的,动不动就掉眼泪,全是被那些半吊子骗得晕头转向,太让人心疼了。”
临出门时,女师傅突然停下脚步,眼神郑重地看着我:“你问问你家白狐仙,立堂的时候,他要脸冲里还是脸冲外?”我愣了一下,压根不懂这两个说法的意思。师傅耐心解释:“脸冲里,就是立堂时得背着人,除了大神、二神和你这个弟子,旁人一个都不能在场;脸冲外,就是不怕外人看,立堂出马的时候,围观的人多少都无所谓。”她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但脸冲外有个弊端,可能会有其他领仙的弟子在旁边围观,容易被人插仙——就是趁乱把不属于你家的仙家掺进来。”
我心里一紧,赶紧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着询问白狐仙。没过多久,一个清晰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傲气:“脸冲外,咱不怕外人看。至于插仙,谁也没那个本事给咱插,放心就是。”我把这个答案原封不动地告诉女师傅,她脸上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你这感应是真灵!有些问题,我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就是特意考考你,你答得一模一样。”被师傅这么一夸,我心里的底气足了不少,胸腔里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稳稳地落了下来——盼了这么久,终于等到立堂这一天了。
我开着车,带着女师傅上了高速。丹东到盘锦不算远,之所以要跑这么一趟,是因为女师傅在丹东住的是楼房,立堂得敲鼓,动静太大,怕扰民,没办法才在盘锦租了个专门的场地。
到盘锦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女师傅临下车前,特意叮嘱我:“给你请的那个敲鼓的二神,是个一马双跨的弟子——就是既能当大神,又能当二神,本事不小。你是东家,人家来给你帮忙,中午得安排席面,吃饭的钱得你掏。跟他一起来的人,大部分都带仙,你一会儿进去少说话,多听多看,明白吗?”我连忙点点头,心里默默记着师傅的话——太久没跟外人打交道了,一想到要面对一群陌生的“带仙人”,心里难免有些发怵。
跟着女师傅走进饭店包间,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两个男的,两个女的。我挨着女师傅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大气都不敢出。确实是第一次跟他们打照面,更重要的是,这段时间我一门心思扑在仙家的事上,几乎没怎么跟“活人”好好交流过,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这么沉默着吃完了饭,直到上了车,女师傅才侧过头问我:“刚刚吃饭的时候,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我心里早就有了答案,重重地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师傅,那个二神,根本不是什么一马双跨,他身上的仙家都不全。旁边那两个女的,有一个身上压根就没有仙家;还有那个年纪稍大的男的,他的堂口不对,仙家像是。。。。。”
女师傅听完,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你查得都对。我之前问你脸冲里还是脸冲外,其实是我先在心里跟你家白狐仙确认过,给他解释清楚利弊后,他还是选了脸冲外。说实话,一开始我还不太信任他的道行,怕他太张扬惹麻烦,现在看你这感应,我就放心了。”
下午,我们去市场把立堂要用的贡品全都买齐了——水果、贡品,一样都没落下。赶到立堂的场地时,一推开门,我就被屋里的东西吸引住了:桌上摆着各种仪式要用的物件,琳琅满目,最让我挪不开眼的是一根花杆,红绸缠绕,上面挂着小小的铃铛,看着特别喜庆,我一眼就相中了。
把贡品一一摆好,仪式就要开始了。(这里我不能把立堂的全部流程写出来,这是我们这行的内部机密,总不能照着文字教别人搬杆子吧。)我本来想找个凳子坐下,旁边有人连忙拦住我:“别坐凳子!上次有人在这儿搬杆子,坐着凳子往上一蹦,直接蹦了三尺高,头都碰到房顶了,可吓人了!”我只好乖乖坐到他们准备好的软塌塌的席面上,心里有点哭笑不得,又隐隐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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